五

4.

我簡單收拾後，跟季琰一起出發。

我第一次從母星沃爾星離開，而且是直接到達另一個星球。

我坐在飛艦上，有一點小激動。

我從未出過遠門，我趴在窗上，看著它啟動，看著地麵離我們越來越遠，看著綠藍色大陸變成一個點。

季琰沒有騙我，隻有我們兩個人，他開的飛艦很穩，我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不過我對於飛艦的顏六色的按鈕並不感興趣，此時窗外絢爛的發光植物很快吸引住了我。

“那是海珊瑚。”季琰解釋道。

“它們是一直在發光嗎？”

“不是，它們有休眠期，你隻是恰好趕上了它們最繁茂的時候。”

我沒有再接話。

隨著在深幕中飛行，轉過巨大的峭壁，我看到了在深幕投下的光裏麵，有發光的小斑點。

“那是孢子，熒光植物的孢子。”還未等我轉頭問他，季琰已經開口了。

地下是如絲狀的幹草，被風浪吹著一波又一波，無數的小熒光在深幕中飄著。

很快，我看到了綠色的小星球。

我們的飛艦平穩降落，季琰貼心地為我放下梯子，然後我看到有幾個正式穿著的人迎上來。

季琰與他們打了招呼，示意我跟他一起走。

我們穿過大片綠色樹林，他帶我到了一處村落。

我看到一排排低矮的小屋，像一塊塊小麵包。門口都有漂亮的鈴鐺，隨風而響。

“這是修斯洛人，是β星的原始居民。”

季琰說著，敲開了一處藍色鈴鐺的小屋。

“誰啊？”

有點沙啞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來，緊接著一個矮小的婦人開了門。

“吉婆婆，是我。”，季琰打了招呼，我上前一步站在他身邊。

“她是我的妻子，宋北。”

我看著季琰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的發呆，我第一次從季琰口中聽到他介紹我。

吉婆婆拿著一根胡蘿卜，在圍裙上擦了擦濕淋淋的手，眯起眼睛細細打量我，朝我招招手。

我走近她，她拉著我的手，我俯下身去，那一瞬間，她溫熱的氣息呼在我臉上，她吻了我的側臉。

我不知所措，茫然地抬頭看向季琰。

“這是修斯洛人的禮節，如果他們對外邦人進行親吻，表達他們對你的認可。”

我看著季琰沒有進來的意思，正想去拉一下他，沒想到季琰開口，“我現在有事要出去處理。小北，你跟吉婆婆待一會，等一下我來接你。”

吉婆婆看了他一眼，好像很生氣，沒跟季琰說話，把我用力拉進小屋，關上了門。

季琰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吉小姐，謝謝啦！”

我看著這個婦人朝窗外看了一眼，“哼”了一聲，“每次都這樣，真是的。”

我環視了一圈這個幹淨而溫馨的小屋，覺得非常奇妙。

感覺上一秒還在沃爾星的季琰家裏，下一秒就到了神秘部落的麵包小屋一樣。

吉婆婆拿著胡蘿卜往水池走去，我在思考我要不要幫忙。

“婆婆，有什麼需要幫......”

“我沒那麼老，叫我吉小姐。”眼前的圍裙小婦人朝我喊到。

“那麼，吉小姐，我需要做點什麼？”

“你到後院找一點地米菜，你待會要留下吃飯，我已經決定了。”

吉小姐完全不顧及我張開的嘴，扶著我的腰把我推到後院。

真是個可愛的婆婆。

我從後門一直往裏麵走，在一個小水池旁發現了地米菜，長得真好，我采了一大把。

這時我看到後院的小花園，我抱著地米菜忍不住走過去。

小花園裏有我從未見過的花，還有小椅子，有小櫃子。

我看到小櫃子的門開著，裏麵掉出來幾粒小豆子。

那是......小納豆。

納豆？

我抱著地米菜往小屋子裏麵走，“吉小姐，我摘好了。”

吉小姐接過我遞過去的地米菜，濕淋淋的手在草地上擦了擦。

“吉小姐，我看到，後院有很多納豆......”我忍不住疑惑開口道。

“納豆？”吉小姐轉身看了我一眼。

“櫃子裏麵的小納豆。”我咽了一口口水看著她。

“哦，那是他最喜歡吃的東西。”

“他是？”

“一位故人。”吉小姐放慢了弄菜的速度，歎氣道。

我猜那位吉小姐所說的故人就是她所喜歡的人。

我看到小屋子裏麵即使小而溫馨，但卻充滿著孤獨的味道。

毫無疑問，吉小姐是一個人在生活。

我挽起袖子，接過一些地米菜清洗。

“我很喜歡他，季琰。”

看到吉小姐看向我的目光，我接著說，“我很早就已經喜歡他了，早在我上學的時候。因為匹配製度，我能夠嫁給他，我高興得每天都睡不著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然後呢？”吉小姐問。

“後來，季琰對我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可是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吉小姐，你愛的人在你身邊，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我把菜交給吉小姐手中，也在身上擦了擦手。

“那個季小軍官會跟你走到一起的。”吉小姐似是在安慰我。

許是因為我跟她分享了心底的秘密，她沉默了很久之後，開口說，“我愛的人叫陸恒，是季小軍官的上司，違反軍紀，在征戰β星時死在這裏。”

之後的吉小姐被拉進回憶，很久很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