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許柔難得沒有出門。
反而係著圍裙,主動給我做了早飯,賣相意外的很好。
嫁給我的時候,她其實是不會做飯的,這麼多年在家,也從來沒有下過廚房。
這樣好的廚藝,多半是給林楊父子做飯的時候練出來的。
我無數次看到林楊發朋友圈炫耀他們的“友誼”,再沒有比許柔更好的朋友了。
總是拋下自己的丈夫不管,每逢下班便去給他們父子倆做飯。
我微微哂笑一聲,把盤子推到一邊,給離婚協議騰了個地方:
“考慮好了嗎?考慮好了就簽字吧,我趕時間,沒空和你耗著。”
林柔捏著筷子的手便用了力,過了好半晌,才顫抖著嘴唇說道:
“是不是飯菜做的不和你胃口,我,我重新去做。”
我漠然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許柔,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即便重新做一萬次,那也是林楊喜歡的。”
她已經被林楊馴化了,會下意識地去規避他討厭的東西,多放他喜歡的,就像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而這種本能,現在隻會讓我惡心。
許柔咬緊嘴唇,似乎還想在說什麼,一抬頭卻看到了我冰冷的視線。
她提起來的一口氣便全都泄了,隻可憐兮兮地問我:
“周衡,這婚你真的非離不可嗎?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如果是從前,哪需要等到這種時候,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答應了。
可現在,本該存在雙腿的地方空空蕩蕩,我如何還會心軟?
“非離不可。”
我將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拿過來,提筆簽了字。
許柔猶豫了一下,也簽了字。
隻是,在筆跡落下的時候,悄悄紅了眼眶:
“周衡,你別後悔!”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現在不離我才會後悔。”
簽好了字,許柔開車載我倆去民政局,我推著輪椅,行動不方便,她幾次要過來扶我,我都拒絕了。
不是我逞強,而是我知道,我今後的半輩子都需要依靠自己度過,還是早點習慣為好。
眼睜睜看我拖著殘軀爬上車,許柔的眼圈又紅了,等車子發動,他在後視鏡裏看我,聲音裏都帶了哭腔:
“周衡,是我對不起你。”
我並不願意接受她的道歉,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知道對不起我,就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還回來。”
我父母去世的早,給我留下了一家公司,但我向來不喜這些,就把公司交給了許柔打理。
她說沒有股份那些高管都不聽她的,我便毫不猶豫把股份也全轉給了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讓她放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願的。
果然,聽了我的話,許柔表情僵了一瞬,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會在其它方麵彌補你的。”
“不必。”我冷嗤一聲:“你和我順順利利地離婚,就是對我最好的彌補。”
父母給我留下的存款足夠我日常所需,那個公司的股份我也不是必須要拿回來。
現在我的首要目標,就是趕緊離開這裏,開始我的新生活。
許柔沒再說話,我倆一路沉默著,很快到了民政局。
讓我意外的是,林楊居然早早帶著孩子趕到這裏,想來是許柔和他報備了今天的行程。
看到兩人的一瞬間,許柔的表情就變得慌張,匆忙和我解釋:
“周衡,你別誤會,不是我讓他們來的......”
然而,話還沒說完,林楊就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說流就流:
“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們離婚,周哥,你要生氣你就打我吧,不要遷怒小柔,她,她都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