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會議結束後，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卻意外收到林楊群發的郵件。

內容是說他兒子小宇半個月後過生日，希望收到郵件的大家能去參加他兒子的生日宴。

配圖則是許柔和他們父子倆的合照，穿著今天新買的親子裝。

許柔和林楊一左一右親吻著小宇的臉蛋，三個人笑得都很開心。

很快，收到的郵件的人紛紛回複表示恭喜。

許柔的閨蜜尤其活躍，話裏話外透露出對我的鄙夷：

“林楊，你怎麼還發給周衡了，他一向小心眼，讓他看見了，還指不定要怎麼鬧。”

許柔也回複：

“放心吧，周衡幾年沒有上過班了，會不會用郵件都不一定。”

她的閨蜜一向看不上我，因為我在許柔的口中，永遠都是“沒用”“吃軟飯”的代名詞。

沒有人知道我為她放棄了多少。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默默在郵件後麵跟了一句“恭喜”。

瞬間便沒有人再說話了。

我隻覺得好笑，過個生日都要發郵件通知，林楊和許柔還真是般配。

尤記得我去公司給許柔送飯，結果出了車禍雙腿截肢那天，我給許柔發了幾十條消息，她一條都沒有回，甚至沒舍得花幾秒鐘看看內容。

直到術後，我從麻醉中醒來，聽到她回的一條語音：

“小事別煩我，大事發郵件。”

從那之後，我再沒有因為任何事煩過她。

再見到許柔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那天是林楊的兒子小宇過生日的日子，也是我辦理出院手續的時間。

我本想著如果許柔過來，就趁此機會把擬好的離婚協議交給她，讓她簽了字。

等到三十天冷靜期結束，正好可以去民政局把證扯了。

但她沒有來。

仔細想想也是，有小宇過生日這麼大的事兒要忙，她哪裏還能顧得上我出院這種小事。

我便隻能提前回家，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閃過很明顯的詫異：

“周衡，你出院了怎麼不告訴我，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嗎？”

“半個月都不聯係我，現在知道哄我了？哼，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一時間沒能聽懂她話裏的意思，隻是憑借本能將手裏的離婚協議遞給她：

“你誤會了，我等你是為了讓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

許柔的聲音卻一下提高了幾個分貝，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周衡，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就為了這麼大點的事，你就要跟我離婚？”

“我不就是和林楊小宇穿了親子裝，又陪了他們幾天嗎？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分出幾年來陪陪他們怎麼了？”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話語，我不知該作何表情，隻是把手裏的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幾上：

“不怎麼，隻要你簽字，你就可以把一輩子的時間都拿去陪他們了。”

我自以為語氣已經足夠平和，可許柔卻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悄悄紅了眼圈：

“周衡！別拿離婚開玩笑！”

“你要是真的介意的話，我，我可以為了你不再和他們來往。”

她咬著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但她不知道，我已經不在乎了。

無論她是不是繼續和林楊來往，都和我沒有關係。

所以，我並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默默打了個哈欠：

“你仔細考慮考慮吧，考慮好了，我們明天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