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雙腿截肢行動不便,需要妻子陪護。
她卻甩給我五萬塊錢,讓我自己請護工,
說我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可當天下午我就刷到了她初戀的朋友圈,
視頻裏,她陪初戀父子在球場踢球,
初戀不小心崴了腳,她一臉心疼地給初戀塗藥。
配文:“幸福就是,我受傷的時候總有你在。”
我吃下護工削的兔子形蘋果,心平氣和地點了個讚。
妻子的電話隨即打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你別生氣,我明天就回去陪你。”
我看著自己為救她斷掉的雙腿,輕輕笑了下:
“我們沒有明天了。”
......
許柔趕到病房的時候,我正被護工推著在花園裏曬太陽。
她氣喘籲籲地追過來,一開口便是指責:
“周衡,你不好好在病房裏等我,跑出來做什麼?”
花園裏的陽光有些刺眼,眼前的人也看不真切。
我沒想到她真的願意暫時放下林楊父子過來。
畢竟,從前無論我有多重要的事情找她,在林楊身邊的許柔總是喊不動的。
“醫囑說讓我多曬太陽,不能一直悶在病房裏。”
我頗為冷淡地回應著。
許柔被噎了一下,素白的臉上閃過幾許尷尬,訕訕說道:
“那,那你也要和我說一聲嘛。”
好像她對此事從來都不知情。
可事實上,我截肢那天,醫生特意把身為家屬的許柔喊過來,仔仔細細跟她交代了醫囑。
但她當時忙於跟林楊發消息,並沒有仔細去聽,好容易記住的那點,現在也早就忘光了。
我盯著花壇裏的幾根狗尾巴花,並不理她,護工貼心地幫我把輪椅往前推了推。
許柔看著這一幕,從過來開始就憋著的那股火,卻突然就爆發了:
“周衡,你至於嗎?我說了多少次了,林楊不擅長運動,擔心不能給孩子更好的陪伴,這才經常喊我去陪他們踢球。”
“你也看見了,他為了陪孩子都崴腳了,沒有我能行嗎?”
即便早就知道她偏向林楊,可當我聽到這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時,心裏還是閃過一絲隱痛。
我雙腿截肢可以請護工,林楊和他的兒子卻不能請陪練。
我術後昏迷都需要自己挺過去,林楊隻是崴了腳就需要她從早到晚的陪著。
說到底從來都沒有能與不能,隻有願與不願。
許柔心疼他,所以他便金尊玉貴。
而我,身為許柔的正牌丈夫,卻連街邊的流浪狗也比之不如。
“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和我解釋。”
我繼續把玩眼前的的幾根狗尾巴草,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而許柔似乎早已做好了和我爭吵的準備,見我一副淡然模樣,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間泄了氣,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也不再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距離我出來曬太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該回病房了。
護工注意到我的動作,也乖巧地推上輪椅,就要送我回去。
許柔卻突然衝過來,攔在輪椅前頭:
“周衡!現在我回來了,讓我照顧你吧。”
“你把這個護工辭退,我送你回去!”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舉動有多無理取鬧。
我盯著她看了半晌,直到她神情慌亂,眼圈泛紅。
可令人詫異的是,我再也不會因為她這副模樣心疼了。
於是,我緩慢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小陳照顧得挺好的。”
說完,我便讓護工推著我,從她身邊繞了過去。
而許柔猝不及防被我拒絕,整個人呆怔在原地。
放在從前,她絕對受不了這樣的委屈,現在就該生氣離開了。
可今天,許柔竟然又追了上來。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很精美的運動護膝,獻寶似地遞給我:
“周衡,你別走!我,我今天過來,還特意給你買了禮物。”
“你別生我氣了。”
她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似乎堅信隻要給我點甜頭就能挽回我。
但我隻覺得可笑。
我抓住她的手腕就按在我斷掉的腿上,嗤笑問道:
“許柔,你知道什麼是截肢嗎?”
“林楊需要的東西,不代表我也需要。”
“啊!”許柔下意識驚呼一聲。
纖細的手掌觸碰著我尚未愈合的軟肉。
那種可怖的觸感似乎讓她終於意識到,截肢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情。
她靜靜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