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都嚇沒了,還敢幫你取頭?
哪個人的頭可以拿來當球踢?
這一刻,腎上腺素飆升,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連滾帶爬的鑽進了桌子底,慌亂間,腳踝磕在了桌腿上,疼的我抱著腳,痛苦的齜牙咧嘴。
“弟弟,弟弟,你哪裏去了?”
“再這樣,姐姐以後可不帶你玩了!”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豆大的汗滴滾滾而下。
而門外的聲音在幾次呼喚無果後,也終於消停了下來。
先前一番折騰,體力消耗殆盡,現在靠著牆,緊張的神經鬆緩了一些,我感覺前所未有的疲乏,眯著眼睛都快睡著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一道粗獷的漢子聲,突然將我驚醒。
“三妹,你的頭呢?撅個腚在這尋摸啥呢?”
“在樹上,二哥,在樹上!”
“真夠不省心的,讓你來接老弟,你卻把自己的腦袋掛在樹上。”
“老弟他調皮,跟我玩無頭遊戲。”
“放屁!老弟人還沒死,怎麼能像你一樣把腦袋摘下來?”
“哎,看來是老弟依舊迷戀這萬惡的凡塵濁世,不願與我們一同做鬼,逍遙快活,可憐他不懂哥哥姐姐們這一番苦心,做人有什麼好的?活著隻會憂心忡忡,日日煩惱,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就是,還是死了好,要是死了不好,那為啥人最終都得一死?還是死了好!”
“罷了,既然你情願獨自苟活,那為兄隻能親自送你歸西!”
聽聽!
這歪理邪論,就是與人不同。
人都是活著怕死,可鬼卻認為死了更好。
不過,常言道鬼話連篇,它們心裏不一定真是這麼想的。
更大可能,是想騙我而已。
然而兩隻鬼輕描淡寫的幾句對話,卻把我嚇得魂不守舍,汗毛乍立。
我是一點都不敢出聲,死死抱緊了懷裏的黑驢蹄子。
照黎裏的說法,隻要我抱著這個黑驢蹄子,身上的活人氣息就能被掩蓋,外麵的鬼就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加之剛才我往桌底爬的時候,女鬼把自己的腦袋踢到了樹上,大概率是沒有看到我鑽到了桌子下麵。
隻要我自己不發出動靜,它們應該就發現不了我!
果不出其然。
過了一會兒,男鬼問道:“老弟人呢?”
“剛才還在廟裏,這會兒不見了,會不會逃跑了?”
“那不可能!方圓三裏的活人為兄都察覺的到,給他八條腿也跑不了這麼快。一定是,藏在了廟裏!”
糟糕,被識破了。
男鬼顯然比女孩聰明睿智太多,一句話便點明要害。
驚的我亡魂皆冒,腿肚子止不住的亂顫。
“這小東西,鬼精鬼精的,作為懲罰,為兄不能讓他死的太舒服了,掏心挖肝是少不了了!”
說完,男鬼便衝著廟裏喊道:“老弟,你逃不掉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在哪裏,這廟裏別無他物,你一定是藏在供桌底下!”
“看為兄彎下腰,給你揪出來!”
靠!
這鬼也太聰明了。
我心裏一害怕,下意思就探著腦袋,想要掀起桌布的一角,往外偷看。
可是手剛往外一伸,黎裏的警告就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聲,哪怕是我的聲音,婆婆的聲音,甚至你爸媽,都不要回應,更不能好奇往外看,不然你就得死,你就得死......”
我打了個寒顫,手在半懸空伸了好久,才緩緩地縮回,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可那男鬼依舊不依不饒道:“你要是能主動出來,為兄可以讓你明天再死,不然,我今個夜裏就掏了你的心肝為狗!我數到十,你再不出來,我可就真進去了!”
然後,他便開始數數。
隨著他不間斷的數數,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辦?
怎麼辦?
急的我快要哭了,卻無一點應對措施,大腦更是缺氧似得一片空白。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我忽然靈光一閃,猛然驚醒。
差點就被他給騙了。
這鬼也太狡猾了,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他要是真的能進來,又何必三番五次想把我騙出去?
一定是他們懼怕廟裏的什麼,不敢進來,這才想方設法的想把我騙出去。
識破男鬼的計謀後,我惶恐的心鎮定了不少,可手腳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二哥,要不要闖進去。”
“算了,老娘要他的命,他就活不成,十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之後便沒了動靜。
由於整日滴水未進,加上驚嚇過度,已經耗空了我的體力,不知不覺間,我昏昏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傳來了雄雞打鳴的聲音。
我猛然睜開雙眼,眼前卻還是黑漆漆一片。
天都亮了,咋還這麼黑呢?
納悶了片刻,我才想起頭上套著個木桶,不留意還好,一想起這個木桶,我就感覺在裏麵悶的特別憋氣,而且壓的胳膊更是火辣辣的疼。
反正天都亮了,照常理鬼應該不敢在白天活動。
於是我就把木桶取了下來。
呼吸到久違的順暢空氣,我感覺心肺都通暢了,狹小的空間仿似也沒有之前那麼壓抑。
由於長時間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我的身體已經麻木,我特想蘇展一下頸骨。
於是我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在確定外麵沒有任何動靜,又傳來一聲雞鳴之後,我掀開簾子,就準備爬出去。
由於我是背對著門,蜷縮在裏麵,現在身體僵硬的厲害,我隻好先把屁股挪出去,然後慢慢的爬出。
等我好不容易站起來,轉過身的刹那。
整個人都被嚇的跳了起來!
好家夥,這哪裏是天亮了。
這分明還是深夜。
月光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手裏拎著把錘子。
女的妖嬈婀娜,酥胸半敞,正彎腰學著雞鳴。
隨著一聲尖銳的雞鳴。
他們朝我露出詭異且狡黠的冷笑。
“我要你死!”
男的嘴唇張合,冰冷的話一出,卻毫不拖泥帶水的直接出手。
他人還站在原地,兩條胳膊卻兀的伸長,像是兩個鼓了氣的口袋一樣向我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