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鶴軒不知何時進了廚房。
他問:“你在生氣?”
我木然地搖搖頭。
生氣?我隻是徹底死心了而已。
“別這麼小心眼,媛媛在國內沒有朋友,來我們家吃頓飯而已。”
“況且......”
晏鶴軒像往常一樣,親昵地捏了捏我的鼻尖:“你作為女主人,要盡地主之誼。”
我朝著廚房外看去。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兒子正跟田媛媛說說笑笑。
親密如同母子。
我苦笑一聲:“晏鶴軒,離婚吧。”
晏鶴軒愣了一下,鋒利的下顎微微抬起:“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說,離婚吧。”
晏鶴軒滿臉無奈,仿佛我在無理取鬧一般,哄著說:“她隻在我們家睡一晚而已。”
“你向來懂事,怎麼今天反而鬧起了小脾氣。”
是啊。
我一直都很懂事。
其實我早早就知道,晏鶴軒有個忘不掉的初戀白月光。
每年我的生日,恰好是晏鶴軒與白月光分手的日子。
他總會拋下我,獨自在二樓上鎖的房間呆一整天。
但我假裝不知道。
甚至從來不去觸碰那間上鎖的房間。
仿佛這樣,我就能小心翼翼地維護好來之不易的幸福。
昨天,我確診了乳腺癌晚期。
想到自己快死了,便鼓起勇氣推開那扇門。
我想親眼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讓晏鶴軒心心念念了多年。
心裏麵也有隱秘的期待。
如果我死了,晏鶴軒往後餘生,會不會也為我鎖起一扇門,日日懷念。
也就是這一看,戳破了我的所有幻想。
一直淡如君子的晏鶴軒,原來也會如此瘋狂。
我甚至能夠想象到,每年我的生日時。
他是如何躲在屋裏,如癡如醉勾勒著另一個女人的一顰一笑。
想到這,我再看晏鶴軒明顯不耐煩的神情,笑了。
“晏鶴軒,我是認真的。”
“這麼多年,你不就是等著她回來嗎?”
“現在她回來了,我願意讓位成全你們。”
我十分平靜,所有的淚水在昨天都已經流幹了。
晏鶴軒煩躁地抓了抓頭,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逼近我:“夠了,我說不要鬧了。”
“今天是兒子的好日子,你別掃興。”
我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田媛媛擠了進來。
她笑吟吟道:“你們偷偷聊什麼呢?感情可真好。”
我瞬間住了嘴。
盡管要離開了,我也想保留一絲尊嚴。
不想在別人麵前吵架,尤其是在田媛媛麵前。
“真好,看到阿晏家庭美滿,我也算放心了。”
“晏太太,你都不知道,當年我不過是出國留學而已,阿晏為了留住我,竟然要割腕自殺!”
田媛媛輕輕拍了晏鶴軒一下,嬌嗔道:“也不知道,現在這衝動的臭毛病改了沒有。”
向來冷靜自持的晏鶴軒,此刻哼了一聲。
就像是初談戀愛的毛頭小子,別扭道:“說這些幹嘛。”
真惡心。
我靜靜看著他們打情罵俏,一陣陣反胃。
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我就回房間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