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春晚後,我媽照例帶弟弟下樓給其他人拜年。
在外麵,我媽的形象一向不錯。
老公死的早,靠自己把兩個孩子拉扯大沒有任何抱怨,工作認真是廠裏有名的勞模。
平時和鄰居們相處得也好,性格爽朗。
所以我媽剛到下麵,就有熟人走了過來聊天。
“豔子,新年快樂啊!下來看煙花啊。”
我媽臉上掛著笑,熱情的和對方打招呼,而弟弟,也去找熟識的朋友說話。
“豔子,你家大女兒呢,怎麼不見她下樓玩,這每年除夕你女兒怎麼都不下樓走走,要我說,這樣可不行。”
聽到對方說起我,我媽立刻露出無奈的神色。
“這有什麼辦法,女兒隻能慣著咯,她就是太孤僻了,我是管不了她了。”
孤僻,脾氣大。
是我們這棟樓認識我的人對我的評價,而這全得歸功於我的親媽。
在外麵,我媽經常無意對別人抱怨,說我很難相處,讓我做點家務就會發脾氣,整天欺負弟弟。
可弟弟不動手打我我會推他嗎,而我媽說的家務,就是每天的一日三餐和家裏的衛生都讓我負責。
小學的時候,因為我手腳慢做早餐花的時間就長,所以經常遲到。
到了晚上我洗完碗收拾好準備寫作業,我媽卻說電費太貴了,而我隻能跑到陽台要不去樓下借路燈的光做作業。
後來老師知道知足找我媽談話,我媽嫌丟人回家就打了我一頓,可她也不會選擇讓我少做一點事情。
到中學了,我才逐漸習慣了我媽的安排,甚至能夠擠出多的時間學習。
而至於每年的除夕,為什麼我不下樓看煙花,為什麼我不和鄰居的小孩們一起玩。
我有時間嗎。
除夕這晚,我媽會在吃完飯後,讓我把鍋碗瓢盆給洗幹淨,她和弟弟就去沙發上坐著看春晚。
我在廚房裏忙著,媽媽他們也忙,忙著嗑瓜子聊天,時不時被春晚上的小品逗得哈哈大笑。
最後春晚結束,十二點時,我也終於把家裏打掃得幹幹淨淨。
可當我準備和他們一起下樓的時候,我媽就會給我安排新的任務,總之就是不想讓我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是我媽嫌我給她丟臉嗎,到現在我也沒從她口中得到這個答案。
有一次,我不聽媽媽的話剛賭氣走到門外,就被她一巴掌給扇了回去。
我哭著問她為什麼弟弟不用幹活,可以下樓放煙花去玩,我就必須得待在家裏。
我媽說,這都是我應得的,誰讓我是姐姐誰讓我是女孩子。
“戚成!你個小雜種,你敢欺負我妹妹!”
就在我媽忙著吐槽我時,遠處衝過來一個男人,看見我弟上去就是一拳,然後將他壓在身下揍,拳拳到肉。
我媽目睹這一切,尖叫一聲後立馬衝了過去。
她作為工人,力氣比平常女人大了許多,加上挨揍的是她的寶貝兒子,竟然真的把那個男人推開,然後把鼻青臉腫的弟弟給抱在懷裏。
看到這一幕,我隻覺得諷刺。
曾經在我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我媽怕惹事就讓我受著,還說什麼怎麼就欺負我不欺負別人。
而現在她會在一群人麵前站出來,護住比自己還高的兒子。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衝過來打人,我告訴你們,我兒子要是出什麼事,你們別想跑。”
眼前的男人,即使在昏暗的路燈下也能看清他猙獰的臉龐。
他怒氣衝衝的指著弟弟,破口大罵。
“你就是這個小雜種的媽是吧,老子打的就是他。”
“他娘的,他欺負我妹妹,把她弄成抑鬱症,現在你家倒是團圓了,我妹妹現在都把自己關在家裏不出門!”
說著,男人的眼眶紅了一半,接著就招手讓後麵的同伴把媽媽給拉開。
自己則撿起地上的磚頭,惡狠狠的朝弟弟頭上開了個瓢,然後把弟弟給按在地上,薅著他的頭發一巴掌一巴掌的甩上去。
弟弟鬼哭狼嚎的聲音越來越小,而我媽看到自己的寶貝疙瘩被打成這樣,掙紮著想要站過去卻無濟於事。
周圍的鄰居眼看事情越鬧越大,隻能硬著頭皮上前勸阻。
而為首的男人似乎打累了,他丟下沒有動靜的動靜,冷冷的站在我媽麵前,用沾滿我弟鮮血的手拍在她臉上。
“我告訴你,今天就是一個教訓,老子遲早有一天把你家這個小雜種給整死。”
男人說完這一切,帶著人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