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夫君，要納妾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

這是我的主意。

從江南回來後，寧寧整日悶悶不樂。

他問我：「姨娘，張伯伯什麼時候回來？」

他的麵容與浣衣女有八分相似。

這麼一蹙眉，便我見尤憐。

我問他想不想娘親。

那孩子咬著唇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說不想。

這幅模樣，像極了他爹。

當年我第一次遇見張凜之時。

他也是這般口是心非。

明明破了山匪窩，身負重傷，倒在我麵前。

卻仍嘴硬說，怕牽連到我，不要我救。

他的青澀、他的無措、他的拘謹。

都讓我明知他有缺陷，卻仍義無反顧地嫁給他。

所以我在賭。

不是賭張凜之回心轉意。

而是，賭這八年的廝守，會有一個善終。

我要親口聽張凜之承認這一切。

聽他在外戍守邊疆的這三年，為何有了一個孩子。

於是，我趕在張凜之回來之前。

以拜師學藝的名義，將浣衣女接了過來。

府裏的人都驚呆了。

太像了。

這位新來的、傳授夫人結繩技法的織女。

和將軍帶回來的孩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時間，流言蜚語傳了出來。

張凜之從朝堂歸來，就聽到下人們在竊竊私語。

他本想問我情況。

卻在看到那對親昵地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時。

呆楞在原地。

「聽說江南的紅繩可保平安，我特地請來一位織女傳授工藝，想給夫君也編一條。」

「巧的是，寧寧也很喜歡沁兒姑娘呢。」

「這般有緣，我便讓寧寧認沁兒為義母，擅作主張，請夫君莫怪。」

言外之意，誰都聽得出來。

我在讓他納妾。

張凜之的臉猛然變得慘白。

而沁兒眼裏則露出若有似無的得逞神色。

她是應該高興的。

因為張凜之可以不必躲著我，與她相會。

反之，可以明目張膽地在府裏，做一對歡喜鴛鴦。

但讓我出乎意料的是。

張凜之第一次朝我發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