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大廚死了。

我也被送進了監獄。

托小姐的福，在這冷清的監獄裏，我受了足足半年的關照。

獄中的大姐往我的飯菜裏混上泥土，往我的被褥裏塞死老鼠。

「姑娘，你也別怪我。」

「我也是拿錢辦事兒。」

眼前的大姐把我推倒在地上，用腳用力踹著我的下身，直到我再也沒力氣站起來。

她才托起我的下巴，往我嘴裏使勁捅著木棍，直到我嘔血才罷休。

許慧來看我了。

「他知道嗎？」

我不顧已經啞了的聲音，隻想確認許慧有沒有將我的不堪告訴裴懷遇。

「他什麼都知道。」

「我都告訴他了。」

許慧沒有意識到我的不對，她把一封信遞給我。

「這是裴懷遇囑咐我的。」

「他說要我一定交到你手上。」

許慧離開以後，我才敢哭出來。

短短不到半年，我的所有不堪，都被裴懷遇知道了。

我在心愛之人的眼裏，再也不會是過去那個春枝了。

我把信死死護住，任由獄友搶走許慧帶來的吃食。

她們失手打斷了我一根肋骨。

或許是怕把事情鬧大，才沒再爭搶那封信。

我幾乎顫抖著打開那封信。

「春枝，對不起。」

「在家國大事麵前，我第一次拋下了你。」

「唯有聽見你說你恨我，我心裏或許才會好受些。」

「我知道，你吃了太多苦。」

「我每夜都在想，若是我早些帶你走，會不會就不是這樣了？」

「我每夜都會想你，每夜都在後悔，我後悔為什麼沒安頓好你的生活。」

「奶奶的離開，我從未怪你。」

「我明白你日日自責，但你終究是無辜的，我怪的隻有我自己。」

「是我沒用，沒保護好家人，更沒保護好愛人。」

「我托許慧幫我照料你，我想讓你好好活下去，哪怕沒有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這次的任務很重要，你要做好忘記我的準備。」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等這亂世結束，你就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春枝，別等我了。」

這次過後，獄友沒再找過我麻煩。

隻是偶爾還會聽見幾句嘲諷。

「賤胚子。」

「又在外麵勾搭上什麼有錢人家了？」

「都在這地方了還能被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