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摔門而去。
我低低地笑出聲。
笑著笑著,淚水就糊滿了掌心。
痛哭過一回後,我的心卻慢慢地平靜下來。
年會當晚。
還沒開始,公司前台小黃就給我發了信息:【傅總,你怎麼還不過來?那個茶男都登門入室了,趕緊過來殺殺殺。】
我被她逗笑,發了個問號過去。
她拍了張宋知遠的照片過來:【上回吃飯的事我聽說了,這個賤男也太惡心人了。咱們公司誰不知道您和沈總才是真愛啊。他憑什麼在這兒一副男主人的姿態?您趕緊過來,我給您占位置。】
小黃是個活潑又潑辣的姑娘。
她還是我兄弟小天的女友。
我盯著照片上宋知遠那張趾高氣昂的臉,心裏瞬間充滿了不甘。
是啊,憑什麼?
我與沈玉在一起九年,累過苦過,心疼她一個女孩子為了公司這麼拚,我替她什麼都攬過去將自己的身體搞得一團糟。
我憑什麼要讓宋知遠來摘果實?
憑什麼要避著他的鋒芒?
我給小黃回了條信息,又約了小天送我過去,開始換衣服。
一個小時後。
我站在了年會現場。
不動聲色地找到了小黃給我留的位置——最角落的位置。
小黃抱怨:“我本來給您占了中間位置,您怎麼非得坐這角落裏啊?這裏啥都看不到。”
小天拍了她的頭一下:“當然是為了吃瓜啊?”
小黃還沒明白過來,台上的沈玉已經開始發言。
我靜靜地聽著,心裏也生出些感慨。
“我能取得如今的成就,還要感謝這一路陪我走過來的人。”
小黃在旁邊發出曖昧的笑聲:“傅總,看看,沈總還是惦記著您的,您可千萬別被那個茶男的花招給騙了……”
回想過去,這一刻,我的心也有些柔軟。
“感謝我的父母,感謝與我同甘共苦的朋友們,感謝與我一起努力的大家。”
“這其中,最要感謝的是……”
小黃再次衝我擠眉弄眼。
小天嘀咕:“還算良心沒全黑……”
“最要感謝的是宋知遠宋先生,若沒有他,我肯定要走很多的彎路,更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也不可能站在這裏……”
小黃不安地看我一眼,突然失了聲。
小天破口大罵:“這叫什麼屁話……”
他掃我一眼,又安慰道:“這些才是前菜,再說,咱們阿尋多大氣啊,哪裏在意這些場麵話……”
我扯了扯唇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來。
隻是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怎麼都做不好。
小黃忿忿地低聲道:“最該感謝的不應該是傅總嗎?傅總這些年多麼拚,我們誰不知道啊?”
顯然,與小黃有同樣心思的不止一個。
有好幾個男同事站起來打斷了沈玉的話。
“沈總,我們想問一下,您提到了那麼多的人,怎麼沒提到傅總啊?”
“是啊是啊,傅總這些年跟在您身邊就差沒上刀山下火海了……”
這一刻,我模糊的視力突然就變好了。
我看見台上的沈玉飛速地看了宋知遠一眼,然後淡淡地道:“他啊,那些都是他願意的啊。再說了,他也有公司的股份。”
周圍的人在哄笑。
甚至有兩個看著我與沈玉一路走過來的她的閨蜜,嗤笑出聲:“也是,一直都是他在舔你。”
沈玉沒有反駁。
美麗的臉上依然淡淡的。
隻有幾個看見了我的人一臉尷尬之色。
小天氣得要跳上台去揍人:“我今兒才知道什麼叫不要臉!”
我拉住了小天,拍了拍被我坐得有些褶皺的襯衣,起身緩緩走上前。
沈玉的目光掃到了我。
臉上的神色僵住。
那叫囂得最厲害的幾個,也看見了我,此刻卻像是被禁了聲似的。
我笑了笑:“你繼續。”
沈玉沉著一張臉,匆匆又說了幾句,就下了台。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將我往最後麵拉:“傅尋,你這樣有意思嗎?不是說不過來嗎?怎麼,原來是玩矯情的把戲?”
她的氣息很不穩,帶著薄怒。
我靜靜地看她半晌,扯起一個淡笑:“我不來,也不知道原來你的發言這麼精彩啊。也不知道,原來,是我一直在舔你啊。”
沈玉不自在地別開頭:“你連這個也要跟我生氣嗎?那些不過是場麵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
該知道哪些是場麵話?該知道她不過是開玩笑?還是該知道原來她心裏是這麼想的?
我一點一點地掰開她的手。
一言不發就想要往外走。
跟前卻被人堵住了去路。
“我說傅尋,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我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
“就是,都是成年人了,不會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吧?”
“對啊對啊,誰不知道嫂子這些年對你死心塌地啊?”
就連宋知遠都走了過來:“阿尋,你別生氣了。沈玉也是因為這回我幫了她一點小忙,所以她才會那樣說的。在她心裏,誰都越不過你去。今天這種場合,你別鬧了,鬧大了小玉臉上也難看。”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我以後不出現就是了。我過幾天也要回老家了……”
宋知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玉打斷:“知遠,這跟你沒關係……”
說完,她眸色沉沉地轉頭看向我:“傅尋,適可而止。”
小天終於從人群裏鑽了過來,聽見這話,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沈玉,你有病吧?還有宋知遠,你是不是茶癮犯了?你們一個個的,阿尋從出現說了什麼了?動不動就說他鬧他不懂事?怎麼不說你們這麼惡心人呢?”
我拉了拉小天,示意他不要說了。
小天看了看我,狠狠地瞪了沈玉一眼,帶著我就要離開。
我的手卻被沈玉一把拉住:“傅尋,你鬧過了就想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