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玉見著了,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來道:“阿尋,你的腳怎麼腫這麼高?你說說你,怎麼這麼倔,都不說呢?走,我帶你去醫院。”
我茫然地看向她。
明明,我說了的。
可她說我是在演戲。
沈玉扶著我下樓,我靠在她身上,卻已經找不到當年的感覺。
路上。
沈玉告訴我,公司的年會定在下周三,地點是水夢三生度假山莊。
我猛地抬頭看她:“不是說好了,年會的時間和地點咱們一起商量著決定嗎?”
沈玉不以為意地道:“宋知遠喜歡水夢三生那邊,就定了。他下周五要回一趟老家,就訂在了周三。”
“沈玉,這是我們公司的年會。跟他宋知遠有什麼關係?而且咱們說好的,一起商量著決定的。你憑什麼讓他定?”
沈玉不耐煩在側頭看我:“傅尋,你不要鬧好不好?不就是個年會的時間和地址嗎?這有什麼好計較的?”
“這是普通的年會嗎?這是我們的公司最有紀念意義的一年,是我們共同努力的心血得到驗證的一年。沈玉你怎麼能這樣子?”我無比的失望。
沈玉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傅尋,你也知道這是我們公司有重大突破的一年,可你知不知道,這個突破是宋知遠帶來的?若不是他給我介紹那個大客戶,你覺得我們公司能有這麼快的突破?”
我愕然地看向沈玉。
這些,關宋知遠什麼事?
明明是我去求了我爸的一個好朋友才得了這個機會的。
我急急地解釋:“小玉,不是的。是我去求了洪叔,他看在我爸的麵子上才給了這個機會。之後,又請了他們公司的莫經理喝了好幾回酒,這才拿到這個項目的……”
甚至因此犯了胃病,甚至胃出血去了醫院。為了不讓她心疼,我一直瞞著沒說。
沈玉將車停在了路邊,蹙眉看向我,滿眼的不屑之色:“傅尋,你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你跟你爸都斷絕關係多少年了?他的朋友還會幫你?而且你以為這樣的項目,跟以前一樣,是喝幾口酒就能得到的嗎?你不要這麼天真好不好?”
“若不是宋知遠與那位老總的兒子是故交,他從中牽線,我哪裏有那麼容易拿下這個項目?”
我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覺得是這樣的陌生。
心裏那種無力感又湧了起來。
沈玉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沉悶。
對方講了幾句什麼,沈玉就急了:“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我現在就過來。”
“沒有,你乖乖等我,我馬上過來。”
沈玉掛掉電話。
我忍不住問她:“誰啊?有急事嗎?”
沈玉臉上的神色頓了頓:“嗯,一個朋友,好像很著急。我去看看。”
說完,她看了一眼我的腳,道:“阿尋,你自己去醫院,好不好?我幫你打輛車……”
說著,不等我的反應,沈玉直接下了車,攔了輛出租車,又開了我這邊的車門。
我見她如此著急,還真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倒也沒糾結,直接上了出租車,又給兄弟打了電話,讓兄弟陪我去醫院。
剛做完檢查出來,兄弟小天咬牙切齒地問我:“阿尋,你說沈玉那女人丟下你跑了是有急事?”
我詫異地看他,點頭。
小天直接將手機遞給我。
一條朋友圈。
頭像是宋知遠的自拍。
[感冒的時候有人照顧的感覺真好(笑臉)]
三張配圖:紅糖薑茶、暖寶寶和沈玉坐在沙發上的側顏。
我有些失神。
心裏湧起無盡的委屈。
“所以,沈玉那個所謂的急事就是照顧宋知遠這個茶男感冒?要不要臉啊?你腳崴了還比不過一個感冒?”
紀小天跳腳。
我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閃過這些年感冒時沈玉對我的照顧。
因為換季,我個大男人總是會忽略添衣,晚上還會踢被子,沈玉都會提醒我今天降溫了多穿點。天冷了她還會督促我用艾草泡腳,給我衝薑糖水喝……
她的溫柔還曆曆在目,此刻卻全給了別人。
以前,我一直天真的以為,她的這些好都是專屬於我的。
此刻才明白,原來所有的以為都是一廂情願。
“阿尋,你沒事兒吧?臉怎麼這麼白啊?你別傷心,我這就去幫你罵醒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
我回過神來,朝小天笑了笑:“沒事,你不用去。小天,你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小天歎了口氣,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勁真大。
差點把我隔夜飯拍出來。
這日回去之後,沈玉很晚才回來。
她詢問我的腳傷。
我不想和她對話,隨口敷衍了幾句。
她似乎看出什麼來,皺著眉,臉上的怒氣一閃而過,也不再搭理我。
我一一看在眼裏,完全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這樣僵持了五天。
我的腳漸漸地好了。
沈玉與我說起年會的事:“明天年會,你早些準備,我六點回來接你。”
我懶懶地道:“你們去吧,我還是不去了。”
不知道觸動了沈玉的哪根神經。
她突然怒了起來:“傅尋,你就非得這麼無理取鬧嗎?我整日忙工作的事已經很累了。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些嗎?”
我不明白我怎麼就無理取鬧了,怎麼就不理解她了。
我老實地發問。
沈玉深深地歎了口氣:“阿尋,我知道你因為年會的事兒一直不舒服。可我那不是也沒辦法嗎?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看著她,輕笑出聲。
原來,她知道的啊。可她還是執意如此,所以,隻是不在意罷了。
她似是被我的笑聲惹惱,沉了眉眼:“阿尋,不過一個年會而已。你要非喜歡定時間地點,明年的年會一定留給你,好不好?別鬧了,趕緊選衣服,我明天到時間來接你。”
我靜靜地問她:“年會的事是我鬧,那上回你因為宋知遠半路拋下崴腳的我呢?”
沈玉神色一僵。
我看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我想要一個答案。
可沈玉與我對視不過兩秒就移開了目光,她惱羞成怒地起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先出去了。你愛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