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公主,請留步。”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
顧平遙的嗓音不如從前那般清澈,帶著幾分破碎與無奈。
我腳步不由得停住,清退身旁婢女。
他是定會來見我一麵的,我也是賭這一麵。
“將軍......”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如今我已有了他人之子,不可再給他希望,但我希望他的結局比上一世要好。
“公主,可好?”他拱手作揖,與我隔著數丈,遙遙相望。
“你近些。”我的聲音竟有了些許哽咽。
“好。”他撩動官袍,向前兩步,又有分寸地停下。
“平遙,你能為我請來霍神醫嗎?”我反手擦幹眼淚,笑顏如畫,“你知道的,我怕疼,你讓霍神醫前來保駕護航,我心中安定。”
“好。”他又應是。
借著皎白的月光,他的眸子在掃到我臉頰的那刻突然亮了起來。
似有千百句話要說。
我撇過頭去,伸出手掌,無奈道,“事已至此,話便不必多說了!”
“為我請來霍神醫就好。”
霍神醫是世間罕見的醫材,亦是顧平遙的親舅,他是診斷出念和龍骨之人,也定能斷出拂曉蛟蛇之身。
隻是要拖著霍氏一族趟這趟渾水了。
他也隻好後退離去。
梨花從樹上飄蕩而下,落在他落腳處地方,一片潔白,好像他不曾來過。
聽說王兄剛納的一位馴馬女不知怎麼入了敖勉的眼,直接被送到敖勉行宮。
桑澗找我哭訴,“姐姐,殿下如此豈不是讓我二人難堪。”
她怕是替王兄鳴不平,畢竟坊間傳言甚囂塵上,說的都是掌管整個國家的其實是這條龍,而王兄不過是傀儡罷了。
我細細繡著手中的粉色肚兜,輕輕咬斷線頭,溫柔笑道,“妹妹,你我本就是獻給殿下的物品,難不成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
“可......”她無話可說。
“好了,妹妹你若產下真龍,殿下會顧及你的麵子的。”我用手掌輕輕貼在她的腹部,感受著胎兒的心跳。
她有些慌張,立馬側過身子,不自然道,“無論如何,自是以姐姐的孩子為尊。”
我笑而不語。
她被我盯得有些發毛,借口離去。
霍神醫從屏風後走出,朝著我搖搖頭。
“此女實為蛟蛇,蛟蛇幼年之時與真龍幾乎難以分辨。”
“有何法可解?”
“雄黃酒。”霍神醫捋了捋白胡子。
對!桑澗便是在端午節時被王兄救回,當時已經奄奄一息。
怕就是端午的雄黃酒傷了身體。
我心下了然,謝過霍神醫,“還望神醫待到我臨盆後,再出宮。”
“放心,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霍神醫提著藥箱搖搖晃晃地去了偏殿。
我先生產,霍神醫始終不離寸步。
此番凶險方能度過。
聽到嬰孩啼哭聲時,我也算鬆了口氣。
剛從美人鄉裏爬起來的敖勉匆匆趕到,被桑澗扶著推開房門,高興道,“孤有了龍子哈哈哈哈。”
“是女兒。”我撐著力氣將孩子抱在懷中。
眾人皆驚異不已。
我生的不是真龍之體,竟是個人樣女嬰。
敖勉大怒,頓時風起雲湧,“賤婦!這是誰的孩子!你說!”
桑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殿下饒了姐姐吧!姐姐定以為是殿下的龍子才會如此的!”
王兄也不顧血腥衝進產房,沒有正眼看向產後虛弱的我,而是徑直扶起了桑澗,他喚她王妹。
“王妹有孕在身,還是快快起來吧。”
身後跟著的王嫂見此情形臉色大變。
桑澗哭哭啼啼地起身,卻讓敖勉更加大怒。
她看似為我求情,卻一字一句都讓我萬劫不複,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殿下,別怪罪姐姐了!這大抵是顧將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