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了瘋以後,把做飯刷碗的活計都推了出去,張大妮隻得像我未進門時那樣,自己把這些活接了過來。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天,我也像以前一樣每天去上工掙工分,回來的時候給女兒采幾把野酸梅當零嘴。
這天下了工,大姑子對我說:“林梅,明天公社放假不上工,你去林子裏挖點野菜吧,這青黃不接的,隻能這麼湊合著過!”
“那林子邊上都被采完了,你往裏麵走走,深一些的地方沒人去。”
當然沒人去,是沒人敢去!
去年這個時候村東頭老李家兒子,三十多歲的精壯勞力,仗著自己力氣大,往裏麵多走了幾十米,就被山狼給咬斷了腿,拚了命才爬出來,現在每天拄著拐。
我抬眼看了看大姑子一臉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背著竹筐往林子方向走去,卻沒進林子挖野菜。
而是走到林子旁的河邊,拿出小刀削尖了木棍,站在淺灘的石頭上紮魚。
我學著以前看的荒野求生視頻裏的博主,慢慢摸索著,一上午竟然捉到三條比手掌還長的魚,收獲頗豐。
我稍稍處理,就地烤了吃。留了一條放進竹簍最底下帶回去給女兒。
等我晚飯時分,晃悠著,背了堪堪蓋住婁底的野菜回了家,張大妮一臉忿然的在院子口等我。
“你個殺千刀的賠錢貨,在外麵浪了一天就挖了這麼點菜!”
“你是想讓一家人陪你喝西北風啊!”
“林子裏的野菜都被采的差不多了,我能挖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再往裏進把命搭進去,是不是正合你意啊!”說完我不再理她,閃身進了院子。
我拉著女兒的手回到房裏,把竹簍底下藏著的魚拿出來。
女兒許久沒吃肉,聞到魚肉的香味直咽口水,我忙不迭叮囑她:“小心點吃,魚有刺,別剌了嗓子。”
女兒小口吃完,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
我翻出姥姥藏在床底,已經破舊不堪的書本,上麵寫滿了姥姥娟秀的字跡。
已經是春末時節,是時候該準備起來了。
轉眼來到了1977年10月21日,恢複高考的消息正式公布,猶如一聲春雷,響徹神州大地,也傳進了我們這個偏遠的山村。
我在晚飯時正式的告訴了婆家人,我要參加冬天的高考。
一家人瞬間愣住了,張大妮的筷子沒拿穩,掉到了地上。
“高考?什麼高考?考完能幹什麼?”張大妮聽不懂,但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很重要。
“就是國家組織的全國性的考試,考上了我就能去上大學,畢業後能回城裏工作,妞妞以後也能在城裏上學。”
我耐著性子解釋。
“不行!我不許你去!你去上學,家裏咋辦,大林咋辦?”張大妮聽明白了,立刻跳著腳反對。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一天天的淨想著往城裏飛,你雖然以前是城裏姑娘,但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和大林結婚那麼多年了,怎麼還不死心!”大姑子也陰陽怪氣的挑撥。
“我去上學也是為了這個家,我吃得苦受的罪不想讓我女兒再受一遍!”說完我把碗往前一推。
我知道他們愚昧不堪,不想再解釋,不管他們的反對,拉起女兒進了房間。
從公布高考到開考,隻有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我要爭分奪秒的準備。
卻不料,第二天我下工回來準備複習功課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我藏起來的課本。
我著急的翻箱倒櫃找,懷疑是不是妞妞拿去玩了。
就在這時,我聞到窗外飄進一股燒東西的味道,“糟了!”一個激靈,我撒腿就往外跑。
果然在屋後看到張大妮正在燒東西,我不管不顧的撲過去,幾腳把火踩滅,卻為時已晚,幾本書被燒得隻剩下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