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延的前女友得了癌症。
陸延得到消息時,我們剛在國外蜜月旅行的第一站下飛機。
他毫不猶豫地拋下我,甚至希望我能可憐她和體諒他。
之後我匿名給他前女友打了筆錢,卻還是被他發現。
陸延把卡摔在我的額角:「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要拿錢去羞辱她一個將死之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
「你還愛她是嗎,陸延?」
......
得知陸延前女友患癌那天,我們剛在蜜月旅行的第一站下飛機。
機場大廳,我看到我們的兩個超大行李箱從托運帶出來,轉頭喊陸延過來幫忙:「阿延,我們的行李運出來了。」
而他站在原地,直直望著手機屏幕,仿佛喪失了五感。
「陸延!」
我又叫了一聲,他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著我。
「......林月。」
我沒聽清他的話:「怎麼了?」
「林月要死了。」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他走得很快,好像慢一秒,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我拉上行李,一路小跑跟著他來到了售票處。
陸延緊蹙地眉頭,焦急地用不流暢地英文和售票員交流,他要買最快的返程的航班。
我拉住他的袖子,打斷了他:「那我呢?」
焦灼的目光落下我身邊,終於他一直咬著下唇的嘴鬆開了:「白黎,對不起。」
這趟旅行必然泡湯了,我歎了口氣:「我跟你一直回去,買兩張票。」
他如釋重負般地繼續買票的流程,於是在落地二十分鐘後,我們又重新登上了飛機,返程了。
一路上馬不停蹄地衝到了醫院,期間陸延不停地催著司機師傅再快點。
剛下車,我沒有和陸延一起進去,在醫院裏晃蕩了幾分鐘,才走到林月的病房前。
門沒關,陸延側對著我這邊,一旁還有幾個醫生陪著。
他沉著臉翻完了她的確診報告,然後問她:「什麼時候的事?」
林月在病床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臉色蒼白近乎透明:
「上周體檢查出來的,醫生說,已經太晚了,不可能治愈——」
話音未落,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忽然哭出聲來:
「對不起,白黎姐,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的婚姻,我隻是太害怕了。」
「我才二十二歲,我不想死......」
陸延轉過身,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我,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眼神裏也帶著責備:「不是讓你在外麵等會嘛?」
走廊裏人滿為患,連個空著的位置都沒有,站立難安,不過這些陸延現在應該不想知道。
於是我垂了垂眼,安撫地衝林月說:「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不需要。」
不等林月出聲,陸延已經先一步開口,語氣極為生硬:「你回去吧。」
我的表情有一瞬間地僵硬,卻也沒動,單單盯著他。
陸延這才語氣緩和補充道:「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你先回家休息吧。」
離開前,鬼使神差地,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延已經把林月攬進懷裏,抱得很緊。
林月的小臉擱在他肩頭,閉著眼睛,眼淚好像怎麼都流不盡。
「我隻有你了。」
她哽咽著、喃喃地說,「陸延,我什麼都沒有,隻有你了。」
陸延更用力地抱緊她,聲音澀然:「我知道。」
似乎他們之間,從來都是情投意合,不曾分離。
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裏漫無邊際的情緒漲潮般湧上來,卻什麼都不能做。
在死亡麵前。
健康的、還活著的人有任何情緒,都是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