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地牢,鼠蟲爬行。
楚雲月拿起麵前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白依柔不知用了什麼術法,楚雲月的血沒有在瞬間噴濺。
“對,就是這樣,慢慢從左到右,將你的心絞出來給我,給我!”
“楚雲月,這是你欠我的。憑什麼,你從一出生就擁有一切。”
“但沒有用。現在你看,你的男人是我的,你的後位也是我的,就是你的母親,她也最愛我,她隻愛我!”
彌天的痛,讓楚雲月神智不清。
“依柔,你怎麼來了?”屋外傳來男子的聲音,“這裏臟,你想要那個賤人的心,朕派人來取,便是了。”
“如今她也就剩下這麼一點用了。”
白依柔猙獰的麵龐瞬間變為溫柔神色,尖銳的呐喊轉為嬌滴滴的嗓音:“陛下,雲月她畢竟是臣妾的姐姐。”
“臣妾肚子裏的孩子需要姐姐的心頭血治病,已經對不起楚家對臣妾的撫育之恩,若是不能親自過來看看,臣妾這心裏,嚶嚶......”
皇帝立刻哄道:“別哭,依柔你一哭,朕的心都要碎了。”
“楚雲月,你們楚家人,都是狼子野心。”
“若非你們養大了依柔,朕豈能留你至今。”
“現在,你的這條爛命剛好用來給依柔治病,真是便宜了你。”
“你也是時候去和你的家人,在地獄裏團聚了。”
心臟,被楚雲月掏了出來。
疼痛讓她看不清麵前男人的臉。
她的手一抖,心臟落地,沾了灰。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所以才不肯剜心給我?陛下,你看姐姐......”
“楚雲月,你找死!”
皇帝抽出腰間佩劍,一劍刺向了她的喉頭。
楚雲月在這時睜開眼,看清了他的容貌。
皇帝自是極為英俊的。
在他甚至還不是一位王爺的時候,楚雲月第一眼看見皇五子周立淵,便驚為天人。
此後,楚雲月一發不可收拾,為了他,屢屢犯蠢。
因她癡戀周立淵,執意扶持禹王這塊叉燒登基,楚家全族葬送了性命。
周立淵成了皇帝。
他新婚了,新娘不是她,而是丞相之女。
他再次新婚了,新娘依舊不是她,而是她的表妹白依柔。
“堂堂撫遠大將軍和順天長公主的嫡女,安沛郡主楚雲月,如今你連給朕當一位最低等的更衣,也不配。”
周立淵曆數他是如何設計楚家人一一慘死,仿佛楚家的每一顆人頭都是他的榮耀徽章。
十月寒風,刑場肅殺。
“先斬小孩,再斬婦人,最後才是......嘿嘿。”監斬官一聲令下。
楚家族人,眼睜睜看著妻兒一刀一個,命喪在眼前。
族長口吐鮮血,大罵當朝太子周立淵陰鷙小人......
楚雲月被周立淵押著,從頭觀賞到尾,然後關入不見天日的地牢。
被刺穿琵琶骨,吊了起來。
無時無刻,不痛、不餓、不冷。
都比不上她內心害死楚家人的愧疚、悔恨、折磨。
拿起匕首,刺向自己,楚雲月有一瞬間的解脫。
白依柔拾起地上的心:“姐姐,你的心,臟了之後,甚美。”
周立淵上前一步,吻住了白依柔。
楚雲月沒有閉眼,她死不瞑目!
願以吾死,生祭吾族慘死之痛。
願以吾血,咒殺仇敵。
死無全屍,入阿鼻地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楚雲月睜開眼。
她像是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夢。
夢裏,她的仇恨化為黑色的力量,回到了她的身上。
但仇恨依舊不曾褪去。
天地,滿布綿綿細雨,落在她的臉上、身上。
刺穿喉嚨的疼痛,舔//舐心底的悔恨逐漸逝去,楚雲月才感覺到膝蓋上密密麻麻的酸疼。
遠處,傳來好奇的議論聲:“那不是將軍府上的安沛郡主嗎?”
“是她。”
那便是在雨中都讓人不忍錯過的一抹姝色,誰又會認不出她來?
“這名滿京城的貴女又犯了什麼錯,漫天的雨,陛下竟讓她這般跪著?”
“誰知又是發的哪門子的瘋。估計陛下實在忍不了,這才罰她。”
“怎麼,你想去幫她不成?以她目中無人、驕蠻跋扈的性子,你去了,哪有你的好果子吃?”
一粉裙女子捂著嘴笑:“說不定啊,還是和那位禹王殿下有關。”
“她跟自家妹妹爭一個男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新鮮事了。”
“可安沛郡主不是先帝欽定的太子妃嗎?她怎麼又跟禹王殿下扯上關係了?”
“禹王殿下英俊瀟灑,自是京城中的夢中情郎。”
“誰知,是不是正因為她生來就是太子妃,禹王殿下才......”
一個清冽如冰泉的聲音傳來:“魏公公,私下議論皇族,該當何罪?”
“顧大人,按律當杖責,逐出宮禁。”
好事者被這般一嚇,頓時四散。
楚雲月渾身一軟,單手撐著地。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怎麼會在金鑾殿前?
身後響起女子哀求聲:“姐姐,玉佩給你,依柔什麼都可以給你。”
“依柔知道錯了。求求你,咱們先回去,好不好?”
有男子怒道:“依柔,你起來。錯的不是你,你犯不著跟她一起跪。”
“立淵哥哥,都是我不好。姐姐要您送給我的玉佩,給她便是。結果因為我一時不舍,害得您要跟雲月姐姐絕交。”
“她這才鬧著進宮請求陛下......姐姐,您生來便是準太子妃,如何能退婚?”
“長公主要是知道了,定會責怪於依柔。”
即將封後的白依柔怎麼又是這般德行。
難道,蒼天憐見,她......重生了?
下跪退婚......楚雲月知道今天是哪一天了。
是她為了叉燒禹王周立淵,進宮請求皇帝退掉她與太子之間的婚約,為此被褫奪安沛郡主封號的日子。
而且,她在進宮前,還求身為撫遠大將軍的父親為她籌謀與禹王的婚事。
之後,皇帝同意她和禹王訂婚,為此,父親應下了他百般不願的不義之戰,遠征水蘭國。
從此,再也沒有能夠回來。
思及此,楚雲月的聲音極為冷漠:“你不是我妹妹。”
“我貴為大梁國郡主,方得遞牌子進宮麵聖。”
“你是什麼身份,也配跪在金鑾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