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盛夏都在後悔自己告訴裴靳年懷孕的事。
自從那天說了後,為了防止她偷偷去流產,裴靳年明裏暗裏在她周圍安插人監視。
“裴先生,裴總,我是因為你有知情權,才通知你一聲,不是讓你來替我決定!”
盛夏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樓下兩個已經守了一晚的人。
電話那邊,裴靳年簽完文件,走到落地窗邊:“我可不光隻有知情權。”
“況且,裴家的孩子,豈是想打就打?”
“可它在我身體裏,我有最終決定權!”盛夏被逼急了:“我不可能一直被你監視,總會有機會。”
裴靳年挑眉:“你可以試試。”
盛夏氣的掛斷電話,手機甩在床上。
這一幕恰好被進來的室友看見,詢問她是不是出什麼事。
“幫我個忙。”盛夏靈機一動。
樓下蹲守的人時不時看向三樓窗戶,他們要監視的人依舊在窗邊打電話。
馬路邊,一輛出租車招手停下。
盛夏一上車,便取下墨鏡帽子,露出藏起的長發,轉頭看了眼車後。
沒被發現。
到了醫院,做了全部檢查,她拿到結果在醫生對麵坐下。
“嗯,已經懷孕五周,你想流掉?”
盛夏點頭:“對,最好今天就能手術。”
她怕裴靳年很快發現。
醫生抬起頭,嚴肅地看著她:“根據你的檢查結果,你有一側輸卵管完全堵塞,另一側也不是很通暢,能懷上寶寶,實屬不易。”
“如果這次流掉,恐怕之後很難再自然受孕,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盛夏怔愣半晌。
“請問以後再要寶寶,幾率有多少?”
“不管幾率多少,都不能打掉!”
突然,裴靳年慍怒的聲音傳來。
盛夏驚的回頭,隻見他眸色冷沉。
沒想到他竟這麼快知道,還找到她。
“裴先生。”對麵的醫生忙起身,“盛小姐的身體實在不宜流產,您再勸勸她。”
盛夏更訝異,他們認識!
不僅如此,裴靳年前腳進門,院長後腳就跟來,態度恭謙。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她這才明白,這間醫院也是裴氏的產業。
原來是自投羅網!
勞斯萊斯上的盛夏一聲不吭。
“盛小姐倒是冷血,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要。”裴靳年譏諷。
要不是他先前就將盛夏的身份信息發給旗下醫院,保不準她已經躺在手術台上。
不是她不肯要,是壓根沒有準備,對這個孩子的付出、精力、物質,她都不能給到最好。
就算裴靳年願意,可萬一哪天他反悔了呢,總不能把孩子再塞回肚子?
盛夏不想解釋她的顧慮,也淡了流產的意願。
“我不會再去做流產,你放心吧。”
“緩兵之計?”
“不,懷孕的事我還沒想好怎麼告訴家裏,還有,我的實驗還沒做完,不想暫停,我希望先不對外公布。”
無論她的任何緩兵之計,對裴靳年來說都隻是雕蟲小計,強大的勢力和人脈,分分鐘就能識破。
還有她的身體狀況,也不得不考慮。
既然流不掉,便與他談條件。
盛夏頓了頓,又繼續無奈道:“你的女朋友......如果她願意,我可以當麵對她道歉。”
裴靳年好笑道:“我有女朋友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嗯?
看來是場誤會,盛夏也懶得問。
“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不會再去醫院。”
裴靳年審視她片刻,見她是認真的,點頭:
“可以。”
兩人終是達成口頭協議,裴靳年說話算話,也撤走了那些監視盛夏的人。
半月後,她回家看林玉柔,打算告訴她懷孕的事。
誰知回到家還沒來得及,便從母親那得知,宋子琪即將與裴驍結婚,並要求她做伴娘。
如今的盛夏,對裴驍已無絲毫波瀾,與誰結婚,都與她無關。
“讓你做伴娘,媽是不同意的,這算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宋子琪的用意。
但母親還住在姑姑的房子裏,盛夏不想得罪。
“我去,什麼時候?”
林玉柔驚訝,以為她要去鬧婚:“夏夏,為這種人不值得在婚禮上大鬧。”
“您放心,我不會。”
轉眼,就到了婚禮的日子。
化妝間裏,盛夏已經換好伴娘禮服,宋子琪穿著價值幾百萬的婚紗坐在鏡前,一邊化妝,一邊從鏡中瞧她,假惺惺地道:
“表姐,你不會怪我吧?其實我也不想你們分手,隻是裴驍說不能沒有我。”
盛夏微笑:“不會,我還要感謝你。”
感謝宋子琪撿了垃圾。
“我知道表姐在生氣,”宋子琪毫不在意:“可我也沒有辦法,有些事就是注定的,不過沒關係,今天到場的有不少適合表姐,那些二婚三婚的老板,就喜歡你這樣的。”
盛夏走過來,同樣看著鏡中趾高氣昂的宋子琪,依舊保持微笑:“好,我等著,不過你還是先操心自己,你的婚紗好像......”
宋子琪頓時覺得不對,“什麼?”
“破了。”
宋子琪連忙讓身旁的人檢查,發現最下麵的裙擺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化妝間立刻忙做一團,盛夏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你也不怕摔跤?”
剛出來,迎麵碰上一身藏青色定製西裝的裴靳年,見她踩著五六公分的高跟鞋,眉間微蹙。
盛夏趕忙看看四周,急聲:“我說過,我們的關係先保密,你快離我遠點!”
他出現的地方就是焦點。
裴靳年頭一次被人如此嫌棄,氣的想笑:“好,我配合。”
盛夏看著他麵上的笑,覺得不懷好意。
婚禮宣布開始,雖然宋子琪身上的婚紗破了,但還有備用的,隻可惜沒有那麼昂貴。
待盡完伴娘的職責,她陪在林玉柔身旁。
聽著姑姑盛婉芬對別人炫耀,稱自己對這個女婿有多滿意,又說自己的女兒天生就是要嫁進裴家。
“大嫂,先前我就說過,盛夏跟裴驍不合適,結果怎樣?你們已經不是從前,裴家怎麼可能看得上?盛夏還是本本分分地找個老實人嫁了最合適。”
“對了,就我那老房子對門的那家兒子,我看就不錯。”
盛夏心“嗯”一聲,的確是老實人,在工廠擰了八年螺絲,到現在也沒找到老婆。
這時,裴驍的聲音傳來,隻見他拿著話筒,對所有賓客道:“今天,我二叔裴靳年也到場,二叔,請您上來說幾句。”
很多想要與裴氏合作,或者求裴氏幫忙的,聽說這尊大佛來了,紛紛精神振奮。
還有那些因著名聲愛慕的名媛貴女,聽到裴靳年的名字,激動的就要尖叫。
裴靳年闊步上前,盛夏這才覺得他真的是長的好看,身姿挺拔麵容俊美,她忽然有一個念頭,到時孩子生出來應該也會很好看。
在場人都把目光投在裴靳年身上,他接過裴驍的話筒,停滯半晌:“既然如此,我便隻說一句。”
盛夏發現他的視線逡巡,最終落在自己身上,不好預感再次油然而生。
“我,即將與盛夏小姐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