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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身處在病房裏,周圍是刺鼻消毒水味道,我恢複了一絲清醒。
【經過檢查確認,病人胃癌晚期,希望可以盡快手術化療。】
【還能活多久?】
【根據病人的病例資料,他在上月已經查出胃癌,但並不接受治療,所以耽誤病情,恐怕......最多兩個月吧。】
門外傳來醫生與陸枝怡的談話,我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麵對死亡,反而更希望能早點離開地獄般的現實。
【安排最好的專家,不管花多少錢都行,我要他活著!】
陸枝怡堅定的語氣,讓我覺得極為荒謬。
沒多久,她返回病房,看到我已經醒來,愣怔片刻,欲言又止。
我背過身,不想再跟陸枝怡說話,那張精致漂亮的臉龐,隻會讓我惡心。
【好好配合治療,錢的事情無需擔心。】
陸枝怡歎口氣,命令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醫院。】
我坐起身,盯著她的眼睛,不屑道:【既然已經離婚,那就該斷幹淨,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陸枝怡,哪怕你有點骨氣,也不該出現在我麵前。】
陸枝怡眸子閃過怒火,寒聲道:【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隻是......】
【你想說我隻是你的一條狗,狗急了還跳牆,何況我們已經離婚,離婚懂不懂,就是我們再也沒有關係,滾出去!】
我用盡力氣,指著門口,大吼道。
可用力過度,劇烈咳嗽,鮮血再次染紅病服,看到我淒慘的樣子,陸枝怡眼中的怒火消失,神色閃過一絲愧疚。
“滾啊!”
我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很清楚夾雜多年來憤怒和怨恨,早麵目全非。
陸枝怡非但沒走,反而搬過凳子,坐在旁邊,歎息道:【沈南風,我們為什麼要搞成這樣呢?】
我諷刺一笑:【報應吧。】
陸枝怡臉色微變,作為千金大小姐,從來無人敢忤逆,我一次次的嘲諷,讓她顏麵無光,想要發火卻忍住了。
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黃毛衝進來,摟住陸枝怡,哀求道:【姐姐,不要離開我。】
陸枝怡皺起眉頭,沒有回答。
黃毛身體僵硬,然後死死盯著我,怒道:【都怪你,姐姐已經三天沒理我了,裝可憐給誰看,要死早點去死,不人不鬼的樣子,姐姐早就不愛你,趕緊將她還給我。】
我心中跳動著瘋狂的火焰,反正活不了多久,恨不得幹掉這對狗男女。
做小三的竟然如此囂張。
黃毛麵露挑釁,不屑道:【沒用的廢物,你給不了姐姐幸福就該滾蛋,現在姐姐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們要結婚的。】
我渾身一震,不可思議望著陸枝怡。
陸枝怡眼神閃過,不敢對視。
我隻覺得胸膛堵著一口惡氣,想要憤怒發泄出來,陸枝怡不但是個賤人,還是個騙子。
領證時,她明明去醫院結紮,承諾與我一輩子丁克,如今卻懷了別人的孩子。
黃毛見我沉默,越發得意洋洋,仰著脖子:【你這個太監,活著也是浪費糧食,既然要死了,那就去跳樓,等我跟姐姐結婚了,把請帖燒給你。】
我猛地看向陸枝怡。
她短暫的愧疚後,恢複冷漠,沒有阻攔黃毛諷刺。
可以看出,她確實很在乎黃毛。
我一個快死的人,至少曾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陸枝怡放任一個小三打擊,羞辱我而無動於衷。
這七年的感情,我算是喂狗了。
尤其是黃毛那句太監,深深刺痛我的內心。
之所以失去男性尊嚴,是不顧一切拯救陸枝怡。
曾經至死不悔的付出,她早就忘了。
曾經至死不渝的愛情,她從未當真。
我忽然發現,為了一個不愛你,甚至恨你的人生氣,一點不值得。
甚至不值得憐憫。
我活該!
我抬起頭,平靜看著黃毛,說道:【既然你對她那麼重要,為什麼三天不理你,所以你是個玩具,用不了多久會被拋棄。】
黃毛色變,像是被刺激到了,勃然大怒,朝我撲來。
我沒有反抗,也無法反抗。
任由黃毛的拳頭,狠狠砸在身上,鮮血再次飛濺,我躺在病床上,空洞看著天花板。
若不是外邊的醫護人員報警,黃毛想要把我打死。
陸枝怡察覺到情況不對,趕緊道:“小柯,住手。”
黃毛從我身上跳下來,啐了一口,不屑道:【死太監,算你走運。】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笑了起來。
陸枝怡忙道:【沈南風,他隻是有點衝動,你不會介意吧。】
我眯眼。
這時候陸枝怡還想為黃毛開脫,用命令我的語氣,想讓我屈服。
可惜我沒有服從。
以前一次次屈服,換來的是更慘痛的背叛。
臨死之前,我不想再活在陸枝怡的陰影下。
見我沒有回答,陸枝怡急了,不滿道:【沈南風,適可而止,你不想我孩子的爸爸留下案底吧。】
【那是你的孩子,與我無關。】
我盯著陸枝怡的眼睛,眸子閃過怨恨,【那我的孩子呢,你明知道懷孕,為什麼還要出軌,害死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