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衝了下去,所幸自習室就在三樓。
不多時,我跑出了寫字樓。
因為緊張,我扶著路邊的電線杆大口大口地喘氣。
回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寫字樓,心中莫名湧上劫後餘生的慶幸。
好在自習室發生的、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覺,都在吃完壽喜燒後煙消雲散。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自習室。
剛到門口,卻看見自習室被拉上了警戒線。
“老板,這是?”
她朝我走了過來,將我拉到一邊。
“昨天有個學生猝死了,現在正在調查呢。短時間可能開不了業了,我把錢退你。”
這是家24小時自助式自習室,老板都不在店裏,隻偶爾會來補充一些物資。
在自習室通宵的大有人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估計這店也黃了。
我心下滲出密密麻麻的恐懼,顫聲問道:“老板,死的學生坐在哪個位置?”
她一邊轉著賬,一邊回答道:“就在21A。”
我腦海中轟鳴一聲。
我的位置在21D,與21A正好是同一端的首位。
昨天那個一直趴著的古怪男孩,坐的正是21A的位置。
許是察覺到我臉色的變化,老板轉完了賬,歎了口氣。
“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有空去找個廟拜拜吧。”
我點了點頭,匆匆離開了寫字樓。
盧警官審視的目光對著我上下打量。
“據我們調查,自習室的死者賀杉在當天上午就已經離世,期間你難道一點都沒有發覺?”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溫熱的茶水入口,渾身暖了一些。
“這個問題,你三年前就問過我,我說過,大家都不會多管閑事的。”
旁邊的女警員翻看著卷宗,低聲和盧警官交談。
他抬起頭,問道:“所以你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指認凶手?或是僅僅向我傾訴與屍首共處一室後,所造成的多年心理陰影?”
我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聽我講下去。
命案發生的第二天,警察就找到了我,我打開房門,來者是一位高個的警官。
“你好,我姓盧。這位是我的同事小劉。”他看向身後的女警員,後者對我點了點頭。
“請進。”我將警察們請了進來,為他們倒了水,回過頭,正好看見陳警官在四處打量。
“李先生,你平時一個人住?”
我點了點頭,“我父母在農村,這是我租的房子。這附近環境還不錯,有利於我備考。”
盧警官笑了笑,然後談及了昨日的自習室的命案,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所以說,你雖然覺得古怪,但並沒有打擾?”
“是的。”
我頓了頓,斟酌著開口道:“能冒昧的問一句,他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嗎?”
“大概時間應該是昨天早上,不過具體的還要等進一步屍檢分析。”
“所以說,我昨天和一具屍體待了一下午!”
陳警官點了點頭,向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又問了我一些關於自習室同學的消息,我知道的並不多,盡量提供了詳實的信息。
最後,他們站起身,開口道:“李先生,謝謝你的配合,祝你公考順利。”
我關上門,身體幾乎虛脫。
之後我發了一個月的高燒,所幸沒有錯過那年的考試。
後來我順利上岸,有了人人豔羨的工作,娶妻生子,按部就班的活著。
這樣的生活是我曾經所夢寐以求的,如今真的得到了,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時常心悸,夢見那伏案的身影,從夢中驚醒。
妻子從剛開始被我嚇到,到後來也慢慢習慣了。
直到最近,我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很多被我刻意忘記的事情,再次浮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