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地獄司法判官,奈何橋邊無數冤魂日夜哭訴死活不願去投胎,孟婆煩不勝煩,一紙訴狀將我告到了閻王那裏。
正在休假的我就這麼被踹去了人間,閻王責令我消除那些冤魂的怨氣,好讓他們滾去投胎,免得將孟婆哭的再度跑路。
再睜眼,我成了富商捧在手心的嬌嬌女兒,亦成了即將被賜婚給乞丐的倒黴鬼......
......
身為富商唯一的女兒,父親憐惜我身體孱弱,不願我嫁入婆家受委屈,便為我舉辦了繡樓招親,擇一良婿上門入贅。
日後便是無法生育,也可抱養孩兒養在身下,輪不到婆家苛責二三。
誰知搶到我繡球的公子早已有了未婚妻,眼看著他未婚妻已淚眼朦朧,公子將我的繡球隨手丟給了路邊的乞丐。
我爹自是不肯一個乞丐入贅上門,誰知公子的未婚妻卻怒斥我爹瞧不起人,見公子身著華服就死乞白賴的要嫁。
見是個乞丐便又不認賬了,乞丐也是人,他搶到了繡球,我自是要嫁他的。
我爹當即怒氣上湧讓他們滾。
本來我爹就沒準備招他入贅,更未曾說過我要嫁他的事。
雖我是繡球招親,可我的繡球也不是誰人都能來搶的。
隻有在我爹那裏過了明處,人品沒問題方可參與搶繡球。
可這兩人卻不顧規矩擅自闖入,不知其中規矩,隻覺得有趣便胡亂搶了來玩。
卻未曾想,那公子竟是當朝太子,他的未婚妻也是當今戶部尚書嫡女。
更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此番他們是隨著皇上微服私訪而來。
皇上看不慣我和我爹嫌貧愛富欺軟怕硬的嘴臉,一道聖旨直接將我和乞丐賜了婚,最終害得我家破人亡......
......
我來到了拋繡球那日,手中的繡球幾經搶奪落入了梁司硯手中,這個原身在奈何橋邊恨的牙癢癢的人。
上輩子,因為皇上賜婚,‘我’不得不和那個乞丐成親,乞丐本名李池,原是個秀才,在這之前他已經娶了妻子。
隻是屢次落榜使得他鬱鬱不得誌,便開始酗酒,酒喝多了又開始動手,竟將他之前的夫人活活打死。
之後家裏的錢財地產也被他變賣掉買酒喝,最後實在沒錢了,便流落街頭成了乞丐。
‘我’拋繡球那日,他正醉酒在街邊昏睡,梁司硯隨意將繡球拋到了他懷裏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皇帝賜婚和我成親後,我爹無奈,隻能讓我兩好好過日子,‘我’本想讓他重新拿起筆,去走科考之路。
可李池早就因為酗酒喪了心智,完全不願再書寫筆墨,甚至因為‘我’的規勸,屢次三番朝‘我’動手。
我自出生就被爹捧在手心寵著,何曾受過這樣的罪,時常被打罵後,身體越發不好。
我爹氣急,找了小廝將他關起來狠狠打了一頓,卻沒想到,他竟跑出去報了官,揚言我程家一介商賈賤民竟敢對他這個秀才老爺動手。
斥責我程家看不起他,是不滿皇上的賜婚。
縣令一聽這話,直接下令打了我爹五十大板,我爹怒急攻心,沒撐過去,當天人就沒了。
沒了我爹,李池仗著我家有些銀錢,拿著這些錢財出去肆意揮霍,整日流連青、樓,喝醉了回來就動手打‘我’,下人攔都攔不住。
我生來孱弱,三天兩頭的打下來,我逐漸不良於行,隻能整日躺在床上。
此後李池在家中越發肆無忌憚,不僅流連青、樓,還染上了賭博,將我家的家產幾乎敗光,更時常將我從床上拽下來拳打腳踢,哪個下人敢攔著便將人發賣出去。
直到我又見到了梁司硯,那時他已是皇上,以及成了他皇後的趙如月,在我被李池折磨的形如枯槁時。
那間破廟裏,我滿身狼狽趴在地上一點點的挪動著,哀求他們讓我和李池和離,就算無法和離,讓他寫一封休書給我也好。
梁司硯隻是厭惡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是在看什麼臟東西,趙如月卻命人將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我又送了回去。
她說,李池和我是天定良緣,更有先皇賜婚,他好歹也是秀才,我這個商賈之女能嫁給他已經是莫大的福分。
直到最後,我又被李池關進柴房,一鞭一鞭活活抽死......
......
思緒回籠,我因原身殘存的憤怒恐懼身體顫抖著。
鞭子抽在身上的劇痛仿佛並未消散,疼的我痛徹心扉。
“小姐?你怎麼了?”
小玉察覺到我不對勁,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歎息一聲,將那些仇恨暫時壓在心底,難怪原身不願去投胎......
垂眸看去,就見我爹亦如上輩子那般,皺著眉上前詢問梁司硯為何要闖進來搶繡球。
繡樓四周都有小廝守著,未經過允許旁人根本不得進。
而不遠處的趙如月沒聽清楚兩人在說什麼,看著梁司硯手中的繡球很快就想明白了什麼,頓時就紅了眼。
她原是看著民間搶繡球有趣,難得一見,這才拉著梁司硯溜進來搶奪,卻未想到,繡球竟然落入了他的懷裏,她當即就生了醋意,淚眼朦朧仿若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梁司硯心疼無比,壓根沒理會我爹問了什麼,環伺著四周,抬手就將繡球丟了出去,正好落到了街邊的乞丐手中。
我爹看到那個乞丐舉著繡球興奮的擠過人群衝進來,當即就惱了。
“公子莫不是來鬧事的不成!”
“程老爺此言差矣,搶繡球非我本意,是這繡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我懷裏。”
說罷目光略帶嘲諷的看了眼繡樓上的我。
這話明顯是說我不要臉,看中了他,愣是把繡球往他懷裏扔。
我當即就被這不要臉的言論震驚住了,想我當司法判官這麼多年,什麼大奸大惡沒見過,唯獨沒見過這種不要臉的。
這人怎能如此厚顏無恥,那繡球明明是趙如月一腳踹進他懷裏的,他直接將繡球攬在了懷裏。
我爹也被他們的厚顏無恥震驚住了,怒氣瞬間上湧,可也隻能暗暗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