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命的人!”
黑衣人完全沒有廢話,話音一落便全都動起手來。
宰相府一幹護衛的武力值自然隻有被秒殺的份,全靠裴凜昭護著,師尋安和小鸞才沒有受傷,但場麵敵眾我寡,縱使裴凜昭能雙拳抵四手,也還是逐漸落了下風。
“這是怎麼回事啊,王妃小心......”
小鸞被嚇得涕泗橫流,本能的保護師尋安,隻可惜一名黑衣人長刀揮下時,小鸞還是被嚇傻了,多虧師尋安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這才幸免於難。
在打架方麵,師尋安實在沒有太多涉獵,憑借著一直堅持健身和學過兩招防狼術,堪堪躲過幾次攻擊。
“膽敢刺殺析王和本王妃,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她想要引誘黑衣人說幾句話,借此判斷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但他們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訓練有素的氣場,隻顧悶頭殺人。
“王爺小心——”
數名黑衣人一直和裴凜昭打的不可開交,他們的目標非常清楚,師尋安不敢上前讓裴凜昭分心,隻能一邊躲閃一邊提醒。
許是覺得她一直說話太聒噪,一名黑衣人手臂一伸,袖箭應聲而出。
“啊!”
小鸞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尖叫就被嚇暈了。
師尋安下意識的護住頭和脖子,就地翻滾,倒是沒傷到,隻是發髻被打亂,一頭烏黑秀發披散開來,竟顯出幾分落魄之美。
“尋安?”
慌亂中,她似乎聽到裴凜昭的聲音,接著,整個人被就地拉起,動作太快,以致於血液沒有跟上,眼前一黑。
“嘶啦——”
布帛被撕裂的聲音。
明明空氣中早就彌漫了血腥味,但師尋安還是清楚的意識到,裴凜昭受傷了。
黑暗好像沒有邊際,師尋安搖搖頭想要清醒一點,身體卻被外力擠著整個蜷縮了起來——裴凜昭把她整個人都護住了。
“不——”
“唰!唰!唰!”
預感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她一聲尖叫將出未出,卻聽到強勁的風聲以及很多悶哼,血腥味越發的濃鬱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她想要掙紮,剛一動,裴凜昭整個人就先跪倒在地上,他咳了兩聲,大手青筋畢露的抓著頭,恨不得要將手指都扣進去,身上流出的汗甚至比他受傷流的血還要多。
“王爺?”
師尋安急忙扶著他,快速掃視了一圈。
剛才的黑衣人都被暗器所殺,此刻,站在他們身前的是一個身穿緊身衣,麵容凝重,幹練無比的女子。
此人是敵是友尚不清楚,師尋安隻能攔在裴凜昭的麵前,裴凜昭注意到她的動作,甚至都分不出精力去看看情況,隻一心想要把她拉回來,但奈何頭痛欲裂,使不上力,師尋安又倔強的很。
他鼻腔裏幾乎被血氣填滿,整個人像是要被一分為二的拉扯著,可是他不能在這種時候失去意識,然而越是想要控製,痛苦就越是無邊無際的充斥他整個人。
“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那女子上前單膝跪地行禮,聲音不夾雜一絲感情。
原來是自己人。
師尋安鬆了口氣,但她還不能懈怠,裴凜昭的情況看起來實在太糟糕了。
“王爺,沒事了,別忍著,這樣對你不好......”
類似的話師尋安對太多人都說過了,其實效用並不大,但又不得不說,隻有不斷的重複,才有可能激起病人可憐的信任。
想了想,她又低聲補了一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害怕的。”
話落,裴凜昭用那痛苦又複雜的眸子望過來,隻看到師尋安滿眼的真誠。
“嗡嗡......”
腦海中就好像有千萬隻蜜蜂在叫囂,裴凜昭稍一放縱,整個人就陷入了混沌,不過也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哼......”
他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氣音,抬眸看了師尋安一眼之後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師尋安沒動,剛才那眼神,不像是裴凜昭的......
然而裴凜昭已經自顧自的去和那女子交談了。
“這速度不像是你們應該有的啊。”
女子的眸光閃了閃,隨即正色道:“這群黑衣人分成幾隊在此,應該是擔心不能一次成功,所以用了大量的人手,我們之前去清繳其他,沒想到這邊......”
聽起來好像是有人故意在這設伏,怕要不了裴凜昭的命所以出動不少人。
但師尋安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裴凜昭還是那個裴凜昭,但身上的氣質熟悉又陌生,她心中的猜測幾乎就要蓋章確認。
還有一點。
她四下看去,除了這女子,再無他人,可是他們交談一直說的都是“你們”,“我們”,這些“們”都是何身份?
思考間,裴凜昭和女子已經交談完畢,身上的傷也被簡單包紮過。
“你,怕了?”裴凜昭的臉上還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這絕對不是他,他根本不會說這樣的話。
師尋安很快調整好狀態,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似得轉移了話題:“王爺,這些人是什麼身份?這位姑娘又是......”
“你以後就叫她兮瑤,讓她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說是保護,但裴凜昭如今看師尋安的眼神裏充滿了打量,就好像剛認識一般,師尋安本能的覺得,保護是假,監視是真。
“倒是未曾聽王爺提到兮瑤姑娘。”師尋安對著兮瑤點點頭,有些好奇的開口。
聞言,裴凜昭似乎十分不屑。
“本幾樣......早就說過身邊沒有我的人不行,好了,回府。”
他想說“本”什麼?絕對不是“本王”。
裴凜昭在前麵大步流星,完全不像來時那樣照顧師尋安,看著他的背影,師尋安竟然產生了一種“他沒嫌我走得慢真是謝天謝地”的奇怪想法。
兮瑤背上小鸞,步伐也比師尋安的快。
這可激發了師尋安的鬥誌,好歹她也能一口氣跑個兩公裏,走個路還能遠遠的被落在後麵?
經過她的窮追不舍,終於來到裴凜昭身邊,賭氣似得大聲“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