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青的女同事把我和他的求婚戒指掛在了二手網上。
隻要0塊錢快遞費就能拍下。
我拍下戒指後,向他提出了離婚。
他沒反對,默默跟著我去了民政局。
我終於願意放過自己也放過他。
可一個月冷靜期後,他後悔了。
......
“你要和我離婚?”
邵青蹙眉看我。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寫滿了不耐煩。
大概是覺得我又在無理取鬧吧。
我扯扯嘴角。
從抽屜裏拿出早就擬好的協議。
“我們沒有孩子,財產很好劃分。”
“別的都歸你,住的這套房子給我。”
我和他都沒有婚前財產。
婚後買了三套房,一輛車。
我隻拿這套最大的,沒有占他便宜。
邵青眉頭擠得更深了,下頜線崩出一條完美弧線。
“我說了,那隻是我的客戶,我順路送她。”
我垂眸。
“我知道。”
工作越來越忙,客戶也就越來越多。
今天他送客戶去機場,我正好在機場接人。
親眼看到倆人相談甚歡,但沒有任何逾矩。
“那你還鬧什麼?”
我想說我沒鬧,我是真不想過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畢竟我從前真的鬧了很多次,說出來的話沒有可信度。
我用沉默回答他。
半晌,邵青滅了手裏的煙,順手拿起桌上的協議掃了一眼。
半晌,我聽到他嘖了一聲。
“真要離?”
我點點頭。
“行,明早我有個會,下午民政局見。”
他沒簽字,洗了澡就睡去了次臥。
我不是第一次和邵青分房睡。
他應酬多,經常加班。
有時候回來晚了,怕吵醒我,就會去次臥。
但我一個人睡不踏實,總會半夜醒來湊到他身邊去。
今晚終於可以睡踏實了。
今後都可以踏踏實實睡。
第二天醒來時,邵青已經出門了。
我在床上賴了好一會才慢悠悠起床做早餐。
一碗簡單的清湯掛麵加個煎雞蛋。
一口一口,我吃得很香。
最後一口吃完,剛好八點半。
比往常還早半小時。
我看著隻剩湯底的麵條,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以前總要趕在邵青起床前做一大桌。
他口味刁,又有胃病。
我總是想著法子做他喜歡的。
期待他能多吃幾口,吃胖一點點。
但他往往都是隨便吃上幾口就走。
留下我掃蕩他沒吃完的那些。
好在以後再不用了。
長舒一口氣,我隨意收拾一下出了門。
中心醫院離家三站遠。
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這兩個地方來回。
習慣了醫院的消毒水味,也習慣了我爸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模樣。
“你要早點醒來,不然姐姐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如果你不想醒來了,就早點走吧,媽媽被你氣走了這麼多年,肯定等著罵你呢。”
......
我沒完沒了地嘮叨著。
明明知道不會有回應,但就是想說給他聽。
“當年你嫌邵青窮,覺得他沒出息,看走眼了吧?”
“不過你有一點沒說錯,我和他早晚得黃,還真被你說中了。”
高考前,我爸知道我早戀的事,第一時間是問男方的家境。
知道邵青家和我家一樣一窮二白,直接鬧到了學校去,揚言要把邵青的腿打斷。
邵青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牽著我的手,站在我身前。
明明怕得發抖,還不忘捏了捏我的手心安慰我。
十七歲的少年那樣堅定又有勇氣。
“叔叔,你放心,不拿五十萬彩禮交給您我絕對不娶薇薇。”
我看著他略顯瘦弱的背影,目光在他頭頂的發旋那停留了好久。
不知怎的,腦子裏竟然在想他以後會不會禿頂。
後來啊。
我爸還是見他一次罵一次。
我倆就像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侶,很不容易才能見一次。
或許正是來之不易,所以那時的我們見一次愛一次。
再後來,他真的如他所說,提著五十萬現金擺在了我爸麵前。
然後我們就結婚了。
剛開始,很幸福。
我盡力做著一個世人能想象到的完美妻子。
因為他很忙,忙到根本沒辦法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漸漸的,他越發忙了。
忙到我們一天不能清醒地見一麵,忙到我生病住院直到出院才知道。
我一遍一遍安慰自己。
邵青隻是為了我們更好的生活在拚搏。
他那麼辛苦,就是想讓我過上更好的生活。
直到我在停車場看到他的女同事擁抱他。
那天下了雨。
停車場離家有一段距離,我想去接他。
我躲在角落裏,看著那個女人緊緊摟著他的腰,嘴裏嘟囔著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很想衝出去。
可我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邵青會推開她的’。
邵青沒有推開她,他隻猶豫了幾秒,那雙該推開的手落在女人的肩膀,輕輕地拍著。
似是安慰,又像是回應。
他臉上勾了笑,仿佛十年前的少年。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好像外麵的大雨透過鋼筋水泥落到了身上。
可我沒勇氣出現在他們麵前。
就像一個見不得光的老鼠,隻敢躲在陰暗處偷窺。
我害怕我站出去,他又會像之前無數次我懷疑他時,皺著眉頭無聲怪我。
我怕不管我怎麼鬧,最後隻換來一句。
“我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背叛你,這都是工作需要。”
然後就是漫無止境的冷戰,直到我受不了他的冷待,主動求和。
十三年的感情,怎麼就走到現在這樣了呢?
削掉最後一塊蘋果皮,我將果肉塞進嘴裏。
“我要離婚了,今天下午。”
“你要是醒著,肯定又要跳起來罵我。”
想象一下那個畫麵,我竟然覺得挺好。
還沒到中午,邵青的電話過來了。
“會議結束了,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