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當然要去。
我連滾帶爬跑出醫院,打車去了民政局。
我到的時候,邵青正站在民政局門口打電話。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藍色西裝。
站在陽光下,看起來極紳士,很符合我的審美。
他的每一套西裝,每一雙鞋,都是我精心搭配。
每次幹洗完,我會按照風格整理好。
這一套,我從沒見過。
風吹過,我不自覺眯了眯眼。
心裏不由得笑話自己,都要離婚了,管他穿什麼呢?
我走上前,他正好掛斷電話。
“走吧,他們還有半小時就要午休了。”
我乖順地跟在他後頭。
倒引得他不時回頭來看我。
敲門前一刻,邵青開口了。
“真想好了?”
我忙不迭點頭。
“想好了。”
想了很久很久了,考慮了好多個日日夜夜。
大概是我回答太快,惹得他有些氣悶。
邵青冷哼一聲,推開了門。
頭一次離婚,我好奇寶寶一樣打量著離婚室。
和結婚那會其實也沒差,隻是辦的證不一樣。
工作人員請我們坐下。
邵青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紙。
“除了你昨晚要的那套房子,存款你分二百萬。”
他頓了頓。
“你平時用不上車,車就留給我吧。”
他倒是仗義,咱倆的存款總共就二百六十萬。
我接過離婚協議,看都沒看,爽快在上麵簽了字。
見狀,邵青拿筆的手攥緊了些,半晌也簽上了名。
登記成功,隻要經過三十天離婚冷靜期,就可以發放離婚證了。
我把離婚協議裝進包裏。
離開前抬眸看了邵青一眼。
“那......你這邊什麼搬?”
聞言,他沒好氣地咬牙。
“一會就去搬。”
我沒懷疑,在這方麵,他不會驢我。
等我再回到家,他已經把想要的東西都搬走了。
剩下的情侶牙刷情侶拖鞋之類的,我都打包扔去了垃圾堆。
一個人吃了晚飯,一個人睡覺。
在今天之前,我沒想到一個人的生活竟然這麼舒服。
再也不用想丈夫吃飯了沒有,什麼時候回家。
我甚至放音樂自娛自樂跳了一支單人華爾茲。
和邵青年少相識,相愛十三年。
頭一次,我為沒有他的世界而歡呼。
隻是沒想到第二天,他又打來了電話。
“我爸媽說周末回去吃飯,你......”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我明白。
邵父邵母是極好極好的人,對我如親女兒。
我和他結婚六年,從不知道什麼是婆媳矛盾。
婆婆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每月按時給我煲湯。
公公三不五時就會轉賬給我,要我吃點好的。
他們這樣樸素又老實的人,就是一隻蝦,也會留到我回去給我吃。
我從前經常感歎。
“要是我是公公婆婆的親女兒就好了。”
邵青聽了這話,氣得雙頰都鼓起。
“李薇薇,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都搶了我爸媽所有愛了,還想搶我親生身份!”
說完,他又摸摸我的頭。
“算了,讓給你這個傻子吧。”
我的原生家庭實在是不怎麼樣。
母親重男輕女,偏偏一輩子沒生出個兒子來。
她覺得是我影響她生兒子的運氣,恨不得把我塞回肚子裏去。
父親呢,自私狹隘。
這對夫妻好在是鎖了一輩子,沒禍害旁人。
所以在享受邵父邵母的愛意時,我經常覺得受寵若驚。
提離婚前,我甚至想在離婚協議上把公公婆婆也搶走。
我沉默了很久。
畢竟這件事,邵父邵母早晚都要知道。
隨即聽到電話那頭輕輕的歎氣聲。
“算了,你不想去的話......”
“我去。”
我搶了他的話。
“周日吃晚飯吧?到時候我直接過去。”
掛斷電話,我在備忘錄上記上這件事。
叔叔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
暫時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