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顧青海沒好氣地瞥著顧青渺,語氣不悅,“隻見過奴才伺候主子的,沒見過小姐伺候丫鬟的!”
司念餘光掃了眼顧青海,他不過十二三歲,衣服雖然臟了些,但仍是從府門裏穿出來的那一身綾羅料子,灰暗的藍色,還繡著魚尾。
“三弟,而今樹倒猢猻散,小念讓我們有了一處安身立命之所,此等大恩,你怎可還端著架子?”
顧青渺恨鐵不成鋼地責備,轉而低眉順眼地問司念。
“小念,有那裏不適,你要說出來,知道麼?”
原主年方十六,算是這些娃娃頭裏最大的,這顧青渺也才十四而已,也就她還當司念是個人,為了救她,甘願淪為糟老頭子的小妾。
“她若不是愛慕大哥,豈會管我們死活!”
顧青海冷哼,領著四弟往門外走,四弟不過三歲而已,正是懵懂無知的年紀,一步一回頭,看司念的目光極其複雜。
“甭聽三弟胡說!”
顧青渺扶著司念靠在懷裏,哭過的眼一圈粉色,撫著司念額角的黑青秀發,濕潤了長睫。
“小念,你為了收留我們拱手將祖產相讓,已是仁至義盡,下次不能再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了。”
身貼身的距離,司念能感受到這位二小姐對自己的關心。
但這原主還真是戀愛腦,為了個生死未卜的大少爺,甘願當牛做馬,聽顧家使喚!
放眼望去,屋子裏該有的都有,隻不過,這些家具根本不值錢,窮,是肉眼可見的。
司念覺著,最可恨的倒不是顧家公子小姐,而是那侵占他原主財產,還將她打到頭破血流的姑姑!賣了她還黑吃黑!
真是火葬場開後門,專燒自己人!
“咱不能就這麼算了!”
司念摸索著爬起來,就見一隻老母雞在門口悠閑踱步,本是留著下蛋才沒殺,當下她心生一計,忙招呼顧青渺。
“二小姐,幫個忙!”
......
紅花村不大,總共也就三十多戶人家,姑姑嫁給同村趙家,幾步路就到。
烈日炎炎,趙家籬笆院外,呻吟哀嚎不斷。
“哎喲,要死了,我就快死了......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王法啊......哎喲......”
隻見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身著粗布爛衣,躺在黃土地上,氣遊如絲,仿佛隻有進氣沒有出氣。
她淒慘地痛呼,簡直是聞者心驚,觀者不忍。
司念喉嚨裏滿是血腥味,每張一次嘴,那嘴角的血不住地往外冒。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顧青渺為了幫她殺雞,嚇得嗷嗷叫,就為了這取一口血,來姑姑門前哭喪。
“吵什麼吵,要死就死,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死了也是活該!”
外麵鬧的人不得安寧,一個中年發福的婦人終於忍不得,氣勢洶洶地攥著根雞毛撣子衝了出來,一看司念那將死之態,愣了愣。
前幾天司念來時張口要錢時,可是帶著一副天經地義的骨氣,今兒是怎地......
路過的村民紛紛駐步觀望,指指點點,司念又咳出兩口血來,配合著痙攣,演技精湛到聲情並茂。
“姑姑,我十二歲就賣給了顧家,每月給你一兩銀子,而今......我命不久矣,隻求姑姑發發慈悲,給顧家留一條生路......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