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賤丫頭知道錯了,再不敢犯了的,求大伯母別殺了我,別扒了我的皮!”
這話一出來,整個前廳裏,除卻胡亂奔跑的沈凝以外,所有人都當場呆住。
又齊刷刷地看向李香君。
賤丫頭?
難道在沈侯府裏,這位佛爺一般的侯夫人,就是這樣辱罵先侯爺遺女的?
而且,動輒便喊打喊殺,還要扒了可憐遺女的皮?
便是頭先那些幫著沈柔嘉欺負沈凝的官家小姐們,也都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她們之所以站在沈柔嘉那頭,固然有瞧不起沈凝這傻子的緣故,可之所以瞧不起,也是因為聽了某些截然不同的話啊......
比如,傻子仗著全家寵愛,作威作福,總是跑到沈柔嘉房裏搶東西搞破壞。
還比如,傻子不懂廉恥成日與小廝護衛廝混。
再比如,傻子動輒發瘋,還經常在家中拿起刀槍要殺人,讓沈家人上下又驚又怕,卻又不敢關起來或大聲說一句話?
“救命,救救我!”
在所有人都驚呆了的情形之下,沈凝的驚惶尖叫格外驚心動魄。
眾人再看去,沈凝嚇得像是丟了魂,在廳中奔來跑去,不知撞翻了多少東西,偏生還滑溜地很,那麼多人去追她,愣是連衣角都沒抓住。
而李香君和沈柔嘉母女兩個,這會子臉色發綠,僵在原地完全傻了。
老王妃看得心焦,忙喊道:“快,快攔住她,別讓她傷了自個兒!”
先沈侯夫婦和其長子,是為國為民,戰死在了沙場上!
忠勇之心天地可鑒,別說皇上時常悼念,就是天下百姓也感激涕零。
當年衣冠塚下葬,連繈褓嬰孩與遲暮老人都被家人攙著出來跪送!
若他們的孤女死在了這裏,或是傷了,那光是外麵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南陽王府給淹了!
老王妃一發話,廳中越發亂了。
也不知是誰跟前的茶點打翻在地,有一人不慎滑倒,竟撞翻了後麵一大群。
可後麵亂成一團,沈凝卻忽然撲到了坐於上首位置,一個消瘦蒼白,又沉默不言的年輕貴公子身上。
“你是我夫君!”沈凝目光灼灼地看他,“你要護著我!”
公子身旁的護衛樂行,這就要伸手把沈凝拉開,急急道:“放肆,這是七殿下......”
裴言川微微抬手,攔下了。
他目光含笑:“你認得我?”
沈凝用力點頭:“認得,你是七皇子,我是你的妻子,那我就是七皇子妃!”
裴言川似笑非笑,雙眼如炬,竟讓沈凝都有些心驚。
怎麼,他看得出來自己是演的?
管他的!
七皇子體弱多病,還克妻,天底下人人皆知。
要不然,這婚事怎麼能落到沈凝一個小傻子的頭上?
而一個傻子,一個克妻的短命鬼,反正都已經捆綁上了,互幫互助不應該嗎?
幸好,這位命格多舛的七皇子,沒有直接把她推開,而是饒有興致地問她:“你要我怎麼幫你?”
“快快把我娶回家,不然,我就要被我大伯母打死了!”沈凝故意放大聲調,還做出了要掐死人的手勢,同時不忘看一眼李香君,再瑟瑟發抖。
她湊上前去,狀似要同裴言川說悄悄話,可嗓音卻大得人人聽見:“乳娘說過,嫁了人,我就不是沈家的人了,隻要我給你生好多個大胖小子,定無人再像大伯母和長姐那般對我!”
已經收拾好殘局的眾人,看到她這模樣,頓時都覺得好笑。
更覺得她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