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妍殊沒想到裘景臣竟然對豆製品過敏。
而速凍肉餡類產品,大多含有大豆蛋白。
她坐在手術室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等到她醒過來,薑杉正站在她的對麵。
“薑秘書,你來了。”
湯妍殊聲音嘶啞,“快去通知爺爺......”
“不行!”
薑杉打斷湯妍殊,頓了幾秒,才解釋道:“如果裘家知道是因為您導致三少住院,一定不會輕饒您的。”
湯妍殊大腦發蒙,一時之間沒轉過來。
裘家對她發難,不是裘景臣最希望看到的嗎?
“他人呢?”
“三少昨晚洗完胃,就住進特護病房了。”
湯妍殊看了眼早就熄燈的手術室。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叫醒我?”
薑杉深吸一口氣,複述裘景臣的原話。
“讓她多吹點冷風,才能長點記性,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嗯,很有裘景臣的風格。
湯妍殊吸了吸鼻子。
裹緊衣衫,跟著薑杉到了特護病房。
她躲在門口,一時間不敢進去。
以裘景臣的脾氣,不把她生吞活剝,也要碎屍萬段。
“昨晚不是挺理直氣壯的嗎?嗯?現在知道理虧了?”
裘景臣的視線從電腦移開,眸光諱莫如深。
湯妍殊撓了撓頭:“對不起,如果你早說會過敏,我一定不會給你煮了,昨晚冰箱裏的確隻剩下速凍產品了。”
湯妍殊還是惜命的。
“欺騙就是欺騙,找一大堆借口就能掩蓋你欺騙的事實嗎?”
“切!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算是扯平了吧,之前,我也不是因為酒精過敏住院了嗎?”
湯妍殊替裘景臣掖著被角,目光幽深:“你看,我剛出院,你又住進來了,咱們兩個這算什麼夫妻,住院夫妻?洗胃cp?”
撲哧一聲。
門外的薑杉笑出聲。
裘景臣一記寒光掃射,薑杉立馬關上了病房門,捂好小心臟。
湯妍殊的睫毛撲閃了兩下,“你如果真的想我搬出去,可以啊,你趕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我馬上收拾東西走!絕對不反悔!不回頭!”
“嗬!”
裘景臣垂下眼簾,“離婚?你是準備和裴燼雙宿雙棲,還是和晉陽來一段辦公室戀情?”
湯妍殊蹙眉。
她怎麼聽出一股吃醋的意味?
她打斷自己無端的幻想。
被打擊了這麼多次,就算是傻子,也該清醒點了。
“這不在裘先生的管轄範圍內吧!”
裘景臣視線微微一沉,突然扯開被子,把湯妍殊扯到了病床上。
隻是他沒剩多大力氣,隻能用高大的身軀將湯妍殊壓在身下。
近到近似於無的距離,湯妍殊才發覺,他的身體發燙。
像是在低燒。
“你在發燒?”
“你想那麼容易就走?沒門!”
許是剛才的動作幅度過大,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先放開我。”
“不放!”
裘景臣攥緊她的下巴,無聲無息地道:“我會讓你需要我的,我會鏟平湯家,傷害你的家人,奪走你的財產,讓你這輩子都在痛恨我的情緒中活下去......”
裘景臣的雙眼漸漸失去焦距。
剩下的話,全部消失在唇齒間。
他一頭栽倒在湯妍殊頸窩。
薑杉在門外聽到撲通一聲,本來想衝進去。
但想了又想,還是捱過幾分鐘,才推開門,
隻見湯妍殊躺在病床上,神情淡淡地抹去眼淚。
而裘景臣,則是側身昏睡在她的懷裏,眉眼微蹙。
像是陷入了噩夢。
湯妍殊從未想過,裘景臣對自己的恨意有這麼深。
她出了醫院,連忙打了輛車去公司。
司機師傅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安慰道:“別灰心,一切都會有轉機的,現在啊,癌症都可以被治愈,你的家人也會沒事的。”
“那如果轉機之後,仍是絕望,應該怎麼辦呢?”
師傅一愣,尷尬地看著她。
這問題,沒法回答。
剛到公司樓下,薑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您在哪兒?”
湯妍殊舔了下嘴唇:“我正在上班,如果沒什麼事......”
“上班?你還有心思去上班?馬上回來!”
裘景臣奪過手機,冷聲道。
“裘景臣,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來照顧吧?這時候,你不應該讓席阮來照顧你嗎?”
湯妍殊哼笑了一聲,用肩膀夾著手機,騰出一隻手按下電梯上行鍵。
“難道你上學的時候沒人教過你,做錯了事就要負責到底嗎?”
“嗯嗯是的,是這麼教過。”
湯妍殊微笑:“但對於你這樣的人,不能用普世價值來對待你,那樣,就太對不起普世價值了。”
“......”
湯妍殊收線,直接把手機扔進包裏。
隻可惜,清靜隻是一瞬間的錯覺。
下午,湯妍殊的直屬上司Mandy扔過來一遝文件,叫她送到便利貼上寫的地址。
把地址輸入導航軟件,顯示的正是裘景臣所在醫院。
裘景臣任性妄為慣了,仿佛這宇宙都是圍著他運轉的。
這份優越感,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就是十足的油膩。
但在他身上,卻是渾然天成的倨傲與高貴。
“你有力氣看這些文件嗎?”
裘景臣半闔著眼,單手揉著太陽穴。
“你說讓你回來,你就必須回來。”
“行行行。”
湯妍殊把文件放在床上,“您慢慢看,我先回去了。”
“誰讓你回去了,坐下。”
裘景臣看了眼床邊的橘子:“我要吃。”
“你現在應該吃流食。”
裘景臣嗓音低緩,重複了一遍,“我要吃橘子。”
湯妍殊一邊咬牙切齒地扒橘子,一邊喃喃道:“下次我不僅要給你煮速凍雲吞,我還要加上黃豆黑豆綠豆赤小豆......”
“在婚姻存續期間有謀殺動機,可是會坐牢的。”
裘景臣滿眼促狹地看著她:“我可不想有一位有案底的妻子。”
“切!”
湯妍殊拿起一個橘子瓣,塞進裘景臣的嘴裏。
“吃東西是不是就能堵住你的嘴。”
“好酸。”
“怎麼不酸死你!”
就在兩人互懟時,誰也沒注意到,房門輕輕地開啟,而後又輕輕地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