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電的是麵試湯妍殊的設計總監,晉陽。
“公司最近比較缺人手,如果可以,你明天就開始上班。”
湯妍殊疲憊地把長發捋到耳後。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衝散了找到工作的喜悅。
“我這邊......”
畢竟是新人,湯妍殊不想給領導留下不專業的印象。
“好的,我這邊沒事,明天可以去。”
晉陽笑:“我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你有急事,可以過段時間入職。”
湯妍殊咬唇,半晌才道:“其實,我父親住院了,現在,亟需找到一位腦科專家為他開刀,但我......”
“腦科?”
晉陽重複了一遍,“我非常推薦你考慮秦紹醫生。”
聽到這個名字,湯妍殊眼前一亮。
“您認識他?”
“他們家的別墅,還是我設計的呢。”
被天上的餡餅砸中也不過如此。
“總監,您能幫我約到秦紹醫生的手術嗎?”
她雙手握緊手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著對麵的回答。
“這不是什麼難事,交給我好了。”
晉陽答應得輕巧。
因為他的許諾,湯妍殊難得睡了個好覺。
連超跑轟鳴的馬達聲也沒能吵醒她。
不過,等她一大早看到坐在餐桌前的裘景臣,倒是結實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裏?”
“這是我家。”
裘景臣眼下青黑,想必是在席阮那邊守了一夜。
累的不輕。
不用求他,湯妍殊的腰杆直了不少,表情也變得平和了些。
連吃不慣的甜膩小籠包,都多吃了好幾個。
裘景臣嫌棄地看著她不算優雅的吃相,放下筷子。
“顧忌下其他人的就餐體驗。”
湯妍殊不怒反笑:“想要就餐體驗?可以啊,去和席阮吃早飯,保證裘先生能享受到帝王級的體驗。”
她話裏帶刺,和昨天懇求他的卑微截然相反。
裘景臣拿著餐巾的手一頓:“昨天苦兮兮地求我找秦叔,怎麼?過了一夜,不在乎你父親的死活了?”
“當然在乎。”
湯妍殊塞了一口小籠包,“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是老天看我被某人欺負太久,所以就找了位貴人來幫我......”
湯妍殊看了眼腕表,露出標準的假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就不陪裘先生閑聊了。”
裘景臣扯鬆領帶。
不等片刻,玄關門傳來清脆的啪嗒一聲。
裘景臣抄起電話,想也沒想就點了一串號碼。
“喂。”
秦紹的視線移開電腦,悠聲道:“病例我已經看了,說實話,他的情況很特殊,我也不敢保證......”
“您答應了其他人來海城嗎?”
秦紹:“沒有啊,怎麼了?”
裘景臣的手指相互揉碾,禮貌地道:“知道了,秦叔,等你來了海城,我一定為您親自接風。”
秦紹摸了摸胡子,“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不被你吃抹幹淨都算是你心慈手軟了,不過,你先告訴我,你和這位患者,是什麼關係?”
裘景臣的視線停留在湯妍殊咬了一半的小籠包上。
*
湯妍殊第一天入職,還算平穩順遂。
除了入職會議時,她坐在晉陽旁邊,引起不小的非議。
一個初來乍到的設計助理,就和總監靠得這麼近?
不可思議。
流言慢慢傳開。
在冥想室的湯妍殊,自然也聽到了。
“你說這個湯妍殊會不會和晉總監有一腿?”
“沒準,我看中午她進了總監的辦公室,半天沒出來!”
“我靠,這麼勁爆嗎?剛入職都不收斂!”
“根據可靠消息,這個湯妍殊可不是一般人物,我聽人事的周姐說,她來頭大著呢......”
湯妍殊從冥想室出來,對上幾個探討八卦的男男女女。
見到本人,幾人立馬偃旗息鼓,四散而逃,全無剛才的囂張氣焰。
湯妍殊搖了搖頭。
她的確在午休的時候去找了晉陽。
為了她爸的手術。
“我已經聯係了秦紹的夫人,估計這幾天就能給你答複。”
湯妍殊壓抑不住喜悅:“謝謝您。”
“幹嘛這麼客氣,既然你進了公司,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話說得沒錯,但又感覺怪怪的。
晉陽把一份文件推到湯妍殊麵前,“這份case交給你了,妍殊,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湯妍殊自信地揚了下唇。
等她打開文件時,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燙金的裘景臣三個字就像是漩渦,把她緊緊地裹挾,錮得她快要窒息。
她看到客戶需求中「新房」兩個字。
刺眼得過分。
這新房是給誰的?
不言自明。
“這是我朋友的項目,特別交待,一定要交給值得信賴的人。”
“我還是助理,這不太合適吧。”
湯妍殊下意識想要推脫。
“他們兩人的身份比較特殊,比起裝修,他們更需要的是保密和安全。”
他接下來說了什麼,湯妍殊都沒聽進去。
直到晚上的歡迎會,她都處於神遊天外的狀態。
“妍殊,你怎麼不喝酒?”
“我酒精過敏。”
對麵的男人就差把你可真矯情寫臉上了。
“喂,你們快看,是席阮!”
身側的女人發出尖叫聲,將湯妍殊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太漂亮了吧!”
“不愧是女神!”
湯妍殊抬眸,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為奪目的裘景臣。
他挽著席阮的手,正談著什麼要緊事。
薄唇繃著一條直線,劍眉慢慢皺緊。
每次遇到難題,他都會露出這幅表情。
“在席阮身邊的男人是誰啊?太帥了吧!”
“他你都不認識!裘景臣!裘氏三少!唉,要是我能嫁給這樣的男人就好了!”
湯妍殊拿起果汁,下意識勾唇。
“嫁給他,怕不是自討苦吃。”
周圍立刻靜了下來。
湯妍殊反應過來說錯了話,立馬解釋道:“跟了這樣的豪門少爺,既要防著外麵的花花草草,又要為了討好他殫心竭慮,不累嗎?”
“隻要錢管夠,就算讓我照顧他外麵花花草草的孩子,我都心甘情願!”
眾人皆被逗笑。
隻有湯妍殊微微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發呆。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