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妍殊說完之後,手腳都是冰冷的。
所有的血液都聚集在心臟,隨著加速的心跳聲劇烈震蕩。
裘景臣沉默,拿起那根點燃著的煙,放在嘴邊。
半晌,最後一縷煙霧散盡。
“好,你想玩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玩。”
他走之前,長腿一伸,將湯妍殊放在玄關的黑色行李箱輕輕一蹬。
行李箱徑自滑了出去,直到磕到電視櫃的桌邊,才停下。
傭人都在冷眼旁觀。
像是在評估湯妍殊有幾成上位的機會。
如果幾率太小,他們還是要站在席阮這邊。
湯妍殊看多了這樣見風使舵的人,自顧自地提著兩大箱行李上了二樓。
二樓一共有三個房間,湯妍殊隨意推開一間,就有傭人擋住她的路。
“這是席小姐的房間。”
湯妍殊心驚了下,下意識地想。
他們還沒有住在一起嗎?
傭人繼續說道:“你不可以進去!”
湯妍殊笑:“我想住在哪裏,就住在哪裏。”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既然已經成為壞人,那就做到底吧!
不過,說是席阮住的房間,裏麵並沒有太多她的個人用品。
打開衣櫃,連件睡衣都沒有。
簡直比五星級酒店套房還要幹淨。
湯妍殊把個人用品填滿房間的各個角落。
像是在用這種無聲的反抗,徹底惹怒裘景臣,讓他能同意離婚。
出房間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裘景臣的臥室。
黑色的房門,像是一個黑洞,一個禁地。
是她這輩子都不想跨越的鴻溝。
湯妍殊以為裘景臣不會回來。
誰知道,到了半夜,別墅外響起跑車的轟鳴聲。
傭人們此起彼伏的喊聲徹底吵醒了湯妍殊。
她披了件開衫就下了樓。
裘景臣被人扶著進了別墅。
等進了門,湯妍殊才看清扶著他的,是裴燼。
裴燼戒備地盯著湯妍殊,扶著裘景臣的手臂青筋暴起。
“走,姐夫。”
他撞開湯妍殊,朝著樓梯走。
這聲熟練的姐夫,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她,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湯妍殊抿了抿唇,攏起外套,上了樓。
裴燼從裘景臣的房間裏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湯妍殊。
“我們聊聊。”
說罷,就不容分說地把她拽到了一樓。
臥室內。
裘景臣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黑眸,不見一丁點醉意。
*
“你是真的不知道羞恥嗎?又開始死纏爛打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裘景臣會愛上你嗎?他最討厭被人拿捏,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
“不用您提醒!我很清楚!”
裴燼一把板過她的後頸,把她拉到身前。
離得近些,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湯妍殊,你就非要這麼作賤自己嗎?”
裴燼眼底猩紅。
湯妍殊不怒反笑:“作賤,這個詞從裴少嘴裏說出來,您不覺得諷刺嗎?”
裴燼皺緊眉頭,默默地鬆開她。
湯妍殊憋著一口氣回到房間。
剛抬眼,就看到專屬於某人的黑色拖鞋。
另一個瘟神在等她。
裘景臣慵懶地坐在她的床上,撫過素淨的床單,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續完舊了?”
裴燼暗戀湯妍殊,圈子裏的人都知道。
“你是故意的吧?”
湯妍殊心裏有譜,尤其是看到裘景臣清醒無比的狀態,就更加確定。
他是故意的。
“別這麼說,既然裘太太大方地允許我和阮阮在一起,我自然也要照顧到你的情緒。”
“湯家為什麼不把你送給裴燼?”
裘景臣的鼻音很重,微微側臉,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哦,我知道了,因為好處不夠多是嗎?”
湯妍殊顫抖地指著門口,“出去。”
裘景臣雙手交叉,唇角劃出一抹勾魂攝魄的笑容。
“你就是個提線木偶,你父母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們讓你嫁給我,你就嫁,你哥讓你搬進來,你就搬。”
“那如果有一天,他們讓你死,你也心甘情願嗎?”
“是,又怎麼樣?”
湯妍殊坦誠地回應。
“對於我愛的人,無論我付出什麼,我都心甘情願,這一點,裘先生不也一樣嗎?”
“如果,席阮讓你去死,你也會答應的,不是嗎?”
裘景臣眸色一深。
漲紅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腰,將她鎖進懷裏。
突如其來的接觸,令湯妍殊方寸大亂。
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擋,卻很快被裘景臣捉住,反剪到背後。
“放開我!”
“為什麼要放,你不是我妻子嗎?爺爺執意讓你住進來,不就是讓我們生孩子嗎?”
這下,湯妍殊慌了。
手心不斷地傳來屬於裘景臣的溫度,鼻尖也盡是他微醺的呼吸。
湯妍殊罕見地大腦宕機。
無論懟人的話,還是求饒的話,她都說不出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
裴燼邊錘門,邊喊道:“湯妍殊!”
湯妍殊怔了怔,本來想開門,突然想起房間內有個隱患。
而隱患本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直接將她抵在門框上。
這是五年內,他們距離最近的一次。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訓練有力的肌肉,因為醉酒而滾燙的皮膚。
還有他垂眸看向她時,濃密的睫毛投射下來的陰影。
裘景臣蹙眉,示意她不要說話。
門外的人並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湯妍殊的名字。
“我真是看不出來,你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他對你這麼,難以忘懷。”
湯妍殊瞪著她,說不出話,隻能用動作以表不滿。
她咬住他的手掌,用力到牙齒都在打顫。
裘景臣吃痛,但也不放手。
“我可沒打狂犬疫苗,你給我悠著點!”
聽到門外有傭人將裴燼送了出去,他才鬆開她,順勢拖著她往床前一帶。
然後欺身而上,受傷的手掌箍住湯妍殊的下頜。
“這還隻是開胃菜,你就受不了了?既然選擇住在這裏,那就做好覺悟,裘太太。”
說罷,他摔門而去。
關門的瞬間,湯妍殊順著床邊滑跪到了地上。
她捂著臉,不知哭了多久,才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人躺在床上,還蓋著被子。
但她隻剩下在床邊痛哭的記憶。
她撓了撓頭發。
許是突然經曆太多事,記憶都開始缺失了。
裘景臣一大早就出了門。
他工作很忙,大多數時間都是全球各地飛。
僅剩下來的空閑時間,全部用來陪席阮。
不過,對於湯妍殊來說,這是件好事。
一旦他忙起來,或許就顧不上報複湯家。
但,湯妍殊還是低估了裘景臣的工作能力。
就算他人在大洋彼岸,也不忘給湯家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