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墨羽像是有些嫌棄地掃了她一眼，眼神裏寫著“這還要我教你？”幾個大字。

看她一臉疑惑，還是道。

“坐下來喂我，喂完了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因為別墅裏長年都隻有陸墨羽一個人，他也從來沒有帶過別人回來，餐桌旁邊就他自己坐的那張椅子。

聽到他的話，時歆歆腦筋打結了一下，目光落到他那雙包裹在黑色西裝褲下的大長腿上。

時歆歆捏緊了手裏的湯匙，隻能強忍著羞意走過去坐到他大腿上。

屬於女人的柔嫩觸碰到男人緊實的肌肉，哪怕是隔了兩層布料，時歆歆都能感覺到屬於男人身上的熱意不斷地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入她身體裏。

她用力地去忽略那種異樣的感覺，重新把那勺粥送到陸墨羽嘴邊。

陸墨羽像是真的被她取悅了一般，薄唇一張，將那勺粥含進了嘴裏，咽下之後才道：“倒是我小看了你，這麼主動。我還以為你會去儲物間重新搬一張椅子過來。”

騰的一下，時歆歆那些原本被壓抑住的羞意徹底引爆，把她的小臉燒得像是能滴出血一樣紅。

時歆歆再也坐不住了，感覺兩人接觸的地方跟她的臉都快一樣燙了。

她剛想起身離開，就被陸墨羽抬手摁住了腰間，直接鎖在了他腿上，無法離開。

陸墨羽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容置疑。

“喂完。”

時歆歆尷尬得已經不看去看他了，隻能機械地一勺又一勺地把粥喂進陸墨羽嘴裏。

隻求他把嘴堵上，別再說出什麼讓她無地自容的話來。

一碗粥終於喂完，時歆歆忙不迭地想走。

卻不想陸墨羽卻突然像是也來了興致一樣，拿過自己的空碗讓傭人再盛一碗過來。

時歆歆僵住。

“你、你還沒吃夠嗎？”

陸墨羽撩起眼皮看她，饒有興趣：“你沒吃。”

“我可以自己吃。”

時歆歆的頭皮發炸。

“難道你，你想喂我嗎？”

“你覺得你配嗎？”

陸墨羽接過傭人遞過來的粥，攪了兩下。

時歆歆倏地沉默下來，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心裏卻是鬆了一口氣。

她吃飯的時候，陸墨羽打了個電話給周勢。

周勢來別墅這邊接陸墨羽去公司的時候，順便被陸墨羽叫把當時和蘇時謙簽的那份合同拿過來。

合同上麵寫的是蘇時謙欠陸墨羽的錢，也就是說，蘇時謙在陸墨羽那裏拿到過錢，但是，時歆歆卻從來都不知道那筆錢的存在。

到了還錢的時候，他不僅沒有錢還，還把她賣給了陸墨羽抵債。

“就算他沒有把你賣給我，你們是夫妻，這也是你們的共同債務。”

“蘇時謙已經因為沒錢還我，把他自己抵給我了，給我打工還債。”

陸墨羽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絲毫不在意時歆歆看到合同之後臉色難看的樣子。

她咬牙開口。

“可是，我跟蘇時謙不是夫妻，我們沒有領證，隻是辦了個婚禮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是那份賣身契，她也不需要還錢的。

“哦？那你就是也想像蘇時謙一樣賣身了？”

陸墨羽坐著的地方逆著光，神色明暗不清。

時歆歆卻是聽見他咬重了“像蘇時謙一樣”這幾個字的字音。

她猛地從合同裏抬頭看向陸墨羽，心裏一沉。

他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就可以有恃無恐地拿捏她......

就算是告上法院，她也拿他沒辦法！

她麵色無奈，眼神裏卻是劃過恥辱和不解，輕聲開口。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沒想到，陸墨羽聽見她這句話，周身氣壓驟然低了下去，聲音嘲諷森然。

“當然是你欠我的。”

時歆歆更加不解，她可以確定自己從不認識陸墨羽，追問：“我欠你什麼了？”

陸墨羽卻沒有再回答她的意思，“去換身衣服，跟我去公司。”

“去幹什麼？”

時歆歆下意識追問。

陸墨羽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打工，還債。”

時歆歆頓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

她之前當過畫師，接的一些商單報酬不菲，留有一些積蓄，不然也不可能付得起母親到現在的醫藥費。

但是......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打白工的事情我不會做的，我寧願出去打零工還你錢。”

“當然是跟公司其他人一樣算工資。”

陸墨羽語調低沉。

時歆歆權衡到最後，還是同意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陸墨羽給她安排的工作是廁所清潔工。

時歆歆拳頭都捏緊了，那種被羞辱的感覺又再一次裹住了她。

她剛想拒絕，陸墨羽就想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接下去的話堵住了她。

“我的公司不養閑人，如果你不想幹清潔工，那就去陪客戶。客戶想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時歆歆聽出了言外之意，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他。

陸墨羽卻是半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揮了手。

“周勢，帶她去見客......”

“清潔工！”時歆歆從唇邊擠出這三個字之後，像是被卸掉了渾身的力氣一般疲憊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我當清潔工。”

依然是周勢親自帶她去辦的。

在時歆歆的印象裏，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活兒。

連帶著戴在手上氣味刺鼻的廉價劣質橡膠手套和沾滿了褐色水垢的拖布桶都充滿了陌生感。

她被陸墨羽帶進公司的時候有多少人看見，有多羨慕，那麼在她穿著一身清潔工的裝備去掃廁所的時候，就有多少人把羨慕換成了不屑和蔑視。

她裝作沒有看見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裝作沒有聽見那些人的議論和嘲笑，認真地提著水桶走進了女廁所。

拿起馬桶刷的時候，時歆歆感覺到一陣熱意衝向眼眶，但是她不想哭，也不能哭，因為，她不想認輸。

她不信命，她不信這是她的命。

就在她把這一層的廁所間都打掃好，正在外間拖地的時候，大概是其他員工的休息時間到了，不少人陸陸續續地進了廁所。

“哎喲這誰啊！沒長眼睛啊？好狗都知道不擋道，一個大活人還不如一條狗活得明白啊？”

一個囂張的女聲在故意從後麵撞了一下時歆歆之後大聲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