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源躺在地上,腦袋後方開了個大口子,咕嚕嚕的血直往外冒著,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估計是馬上要死了。
當時我是追著足球,一路從操場上跑到這裏來,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那時候我十五歲,才讀初二,哪見識過這種場麵,當場就被嚇得篩糠了,腿肚子轉筋,連動都不敢動。
就因為我像傻子似的,一直站在這兒發呆,我的人生也從此徹底變了。
劉源的哥們兒找到這裏來,看見劉源躺在地上半死不拉活地翻白眼,他們想都沒想,就認定這是我幹的,七八個人二話不說,一頓拳腳,差點沒把我當場打死。
我和劉源都被急救車送進了醫院。
我最後倒是沒什麼大事,肋骨斷了一根,有點輕微腦震蕩。
劉源可就慘了,聽過來調查我的警察講,他的腦子被打壞了,是被板磚拍的,傷的特別的嚴重,隻能做一輩子的植物人。
我反複跟警察說,我當時就是過去撿足球,真沒拿板磚拍他!
過去時,就看見他翻白了!
可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因為有劉源那幾個哥們兒作證,他們到小樹林的時候,都親眼看見我拿板磚狠狠地往劉源腦袋上拍!
眾口鑠金。
那個小樹林裏也沒有監控,他們打我的時候,把現場都弄亂了。劉源的血還沾了我一身。
再加上劉源是校園暴力的主角,兩天前還為收我的保護費,帶著一幫人把我扁了一頓。
所以我有作案動機。
這事當時鬧的挺大,因為我沒滿十六歲,又是一個單挑八個,算是防衛過當,被免於刑事訴訟。
但民事賠償必須得有,我家整整拿出了六十萬,才算把這事初步化解了。
幸虧那時候我爸開了一家橡膠廠,效益不錯,手頭上還算有點閑錢,不然普通人家肯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可這麼多年來,劉源家為這事一直都沒消停。
他們動不動就把劉源抬到我爸的廠子門口。
劉源媽哭天搶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向圍觀者訴說他們家的苦難。
說我怎麼心狠手辣,把劉源打成個植物人;說我們家怎麼為富不仁,不管劉源的死活,不給劉源拿生活費......反正什麼悲催說什麼,說得比秦香蓮都可憐。
像這種人,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我爸為了息事寧人,隻能求爺爺告奶奶,給了他們一大筆錢,好說歹說,才算把他們哄走了。
總這麼整誰受得了?
後來實在沒轍了,我爸幹脆把廠子賣了,我們搬到了欒城,在那兒安了家,這才勉強消停了一陣兒。
過了那麼多年,我大學畢業的時候,我爸一萬年賣了廠房又換了新環境打拚,操勞過度,得了心臟病早早去世。
現在我媽之後在我的勸說下嫁給她的一位老同學,到海南那邊頤養天年去了。
我平時住在錦繡天第高檔小區,在雅佳水上俱樂部當遊泳教練,還接手了我爸的幾處房產,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誰成想,這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車剛開到小區門口,就見那兒圍了一堆人,中間停了一個擔架,上麵躺了個人,旁邊有幾個人在那兒對著擴音器鬼哭狼嚎。
中間還立了個大橫幅,橫幅上用紅油漆塗抹了幾個大字:程培軒,血債血償!
程培軒是我的名字。
而那撥人,顯然又是劉源他們家的!
我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暴起。
都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是不依不饒,再次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