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沉沉的天氣,霍沉撐著傘跟在我身後,表情肅穆。
我想把手裏的花放在墓碑前,可淅淅瀝瀝的雨對嬌嫩的花並不友好。
霍沉眼神微動,把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我頭上,黑傘被他斜立在花上。
他護著我一路狂奔出來。
不知驚動了多少鬼神。
雨水潮濕的氣息裏混著點鬆木香,好像是霍沉身上的味道,
冰涼卻很安心的味道。
人果然要居安思危。
柏樹叢裏猛地跳出一隻黑貓。
它大概是淋雨受了驚,喉嚨裏發出怪叫,直衝我撲過來。
霍沉反應很快,伸出手臂來擋,鋒利的貓爪劃破他的襯衫袖子,留下三道血痕。
目的地從家改到了醫院,傷患本來隻有一個,結果到了地方,霍沉還沒打疫苗,我就呼吸急促,進了急診科。
在車上扒著他手臂看時,沒注意到襯衫上的貓毛。
那晚,他也是這麼坐在陰影裏,皺著眉頭保證,不會讓我再碰到一根貓毛。
他大概是很喜歡貓的,辦公桌上的擺件,沙發上的抱枕,連拖鞋都是貓貓樣式。
等我從醫院回來,這些都沒了。
他也再沒碰過貓。
他總是在相似的細節裏,讓我誤以為他很愛我。
想到這,我抬眉強裝笑意,「等我們離婚,你愛怎麼碰都不關我的事。」
霍沉身子一僵,努著嘴,「不要。」
我腦袋發懵,什麼不要?
三年模擬,五年離婚,這不是你霍總自己說的嗎?
霍沉小孩子一樣胡鬧,「我不管,你不能走。」
為什麼,他不是心裏有別人嗎,還強留著我做什麼。
「你太像她了,不讓你走。」
五年來逐漸被捂熱的心,在這一刻墜入冰點。
我說呢,怎麼就挑中了許家,怎麼不要許歡,選了我這個棄子,原來是因為這張臉。
月光遙不可及,所以他找到了替代品。
即使不愛,也不願意扔掉。
我骨子裏的高傲,決不允許自己成為別人的替代品。
可偏偏,有人上趕著來認這個白月光。
「霍沉哥,好久不見。」
翌日午後,許歡闖進了我的病房。
她打扮的格外精致,酒紅色長裙壓不住的豔色。
和她那妖嬈的母親一模一樣。
我心臟猛地一痛,張牙舞爪的記憶仿佛在切割我的身體。
就在這時,霍沉仿佛受了驚的兔子,一溜煙彈到我身邊。
他緊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暖意傳過來,讓我微微一滯。
「我不認識她。」他直白的話讓許歡臉色一青。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你昨天還抱著我的貓回家,今天就不認我了。」
「她的貓?」昨晚窒息的感覺好像重新包圍過來。
「對啊姐姐,那是我讓弟弟帶出去的。」她滿臉得意,又向著霍沉靠近。
身上那股香水味,連醫院的消毒水味都掩不住。
她在明晃晃告訴我,霍沉那個白月光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