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屍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腦袋和身子分離,一雙眼睛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扣掉,黑洞洞的,臉頰上糊了白花花的類似腦漿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沒來得及處理,雪白的床單上全是深深淺淺的血漬。
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消毒水的味道,又刺鼻又讓人惡心。
我站在門口,生生不敢進去。
兩條腿止不住的發軟。
但我此刻不能露出岔子,因為我發現白雪就在我身後。
在我蹣跚上樓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悄悄跟著。
“哎呀,這房間好久沒打掃了,都發黴了,嘖......”
白雪從後麵繞到我身前,我隔著墨鏡用餘光去看她。
她一臉嫌棄的捂了捂鼻子,卻沒有任何害怕,眼裏甚至有狡猾的笑意。
這女人真他媽是個魔鬼!
我故意皺了皺鼻子,作出一副聞味道的樣子來。
“白老板,你這個房間確實得清一清了,味道有點大啊,還是開窗散散味兒吧。”
這裏的味道和屍體都讓我頭皮發麻,我不能再待著了。
“小哥,你怎麼了,怎麼腿在發抖呀?”白雪慢慢走近,盯著我的眼睛:“是看到什麼了嗎?”
“剛剛上樓的時候撞了好幾下,疼。”我飛快地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借口。
白雪朝我伸出了手,我原以為她是要給我帶路,沒想到她突然一把扯掉了我的墨鏡。
我心底咯噔一聲,立馬佯裝被墨鏡刮到閉上眼。
同時故作憤怒,“白老板,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了,欺負一個盲人很好玩嗎?”
我握緊雙拳,順帶表現出倔強的難過。
白雪輕歎一聲,把墨鏡給我戴上,笑眯眯的湊到我耳邊。
“哎呀,人家就是逗你玩玩嘛,別這麼較真啊。”
然後牽住我的手,“你不是要上廁所嗎,我給你帶路。”
有了墨鏡遮擋,我的緊張都少了幾分。
白雪帶著我到了衛生間以後也不走,整個人直接靠在門框邊上,也不說話。
被她這麼盯著,我解褲帶的手都穩不住。
我本來就是借口離開那個房間,這下被她直勾勾的盯著,怎麼都尿不出來。
我急的耳根都憋紅了。
也不知道白雪看見了什麼,忽然輕笑一聲,趿拉著拖鞋走了。
我重重吐了一口氣。
解決完生理需求,我立馬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我虛脫一般往床上一躺。
臉頰處突然傳來一股涼意,我下意識轉頭。
“草!”
那個四十多歲男屍的腦袋就在我枕頭邊!
我嚇得臉色慘白,血液都在身體裏叫囂。
這肯定是白雪那個神經病幹的!
我他媽真的要瘋了!
恐懼和憤怒在胸腔裏奔走,我躲到牆角裏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可信號一格都沒有,更別說打電話了。
我四處嘗試,仍舊沒有效果。
沒辦法,我隻能窩在房間裏等白雪睡著了再找機會逃跑。
我看著枕頭上的腦袋,又一陣幹嘔。
昏昏欲睡的熬到半夜,我小心翼翼的爬起來去開門。
這種時候,是逃出生天最好的機會!
打開門,我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剛要下樓,我猛地看見不遠處有一道人影。
是個男人!
他背對著我,雙手拖走了那具沒有腦袋的屍體。
我驚在原地。
這個家裏不是隻有白雪跟我的嗎?這人哪裏來的?
我頓時不敢輕舉妄動了,轉頭就想回房間。
那個男人卻仿佛有感應似的,猛地一回頭。
我嚇得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