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漏偏逢連夜雨。
詐騙案還有疑點沒弄明白,這邊卻又牽扯出一樁命案。
李老栓製作了假彩票,賣給了張麻子,可為什麼要殺掉他?
難道說張麻子知道李老栓賣的是假彩票,並威脅了李老栓,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如果是這樣,那王順又是怎麼回事?
他和張麻子之間又有什麼矛盾?
他和李老栓又是什麼關係?
李明亮又是怎麼知道張麻子被那兩人殺了的?
案情再次被迷霧籠罩。
李老栓在我和師傅心中的重要等級直接被提到最高。
在那個年代,沒有互聯網,沒有監控,更沒有拍照手機,甚至很多地方連戶籍登記都是漏洞百出。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真就是魚歸大海,了無蹤跡。
我們一方麵向省軍區通報,請求核實李老栓的信息,另一方麵向市局申請畫像師協助,力爭還原出李老栓的真實模樣,擴大調查範圍。
而李明亮的口供,在此刻顯得更加重要。
經過幾輪審訊,我們從李明亮口中得到了這樣的信息。
張麻子是鎮上的木匠,手藝好,人老實,在鎮上口碑不錯。
但張麻子有個怪癖,不喜歡說話,寧願拿紙寫給別人看,也不願說話,甚至一度讓人誤以為他是啞巴。
王順是車嶺鎮旁蒙山上的茶農,嗜酒嗜賭,經常喝醉酒和別人打架,鎮上的人都不怎麼和他來往。
張麻子也好酒,兩人經常在同一家飯館喝酒,一來二去就成了固定的酒友。
有一次,張麻子喝醉了酒,告訴了王順他平時不說話的原因。
據張麻子說,他家祖上就是木匠,而且家傳一本木匠祖師爺魯班寫的《魯班書》。
這魯班書可不簡單,是古時候的一部奇書。
民間又稱“缺一門”,隻有鰥、寡、孤、獨、殘這幾種人才能學。
上半部書記載了魯班畢生研究的土木建築精髓。
而下半部書寫的卻是各種匪夷所思的道術,甚至還有害人的咒術。
其中有一個類似佛門閉口禪的道術,隻要不說話,多接觸人,每日按照《魯班書》中記錄的方式做法,就能吸取別人的財運,為己所用。
張麻子之所以不願說話,就是在修煉這種可以吸取別人財運的“神功”。
而且他已經修煉了好幾年,近期就將大功告成。
王順根本不相信,還罵道,屁的神功,魯班就一個木匠,哪兒會弄啥道術咒術,還吸財運,吸你個鬼哦。我看你就是個瓜娃子。
喝醉酒的張麻子勃然大怒,掐者王順的脖子和他打了一架。
沒幾天,張麻子煉閉口禪的事兒就傳遍了鎮子,大家都不相信。
因為即便是一些上了年紀老人也沒聽說過什麼《魯班書》,更別提年輕人了。
有人可憐老實本分的張麻子上了別人的當,有人幸災樂禍的說張麻子就是個啞巴瓜娃子。
張麻子一氣之下,找到王順又打了一架,差點把王順的腿打斷,兩人從此分道揚鑣,結下了梁子。
8號那天下午,李明亮正在李老栓店裏刮彩票。
忽然,張麻子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朝李老栓說,“給我拿1000塊的彩票!”
“多少?”李明亮和李老栓都聽愣了。
“1000塊的彩票,快點!”張麻子說完,啪的一聲摔下一摞錢。
“張麻子,你咋了?受啥刺激了嗎?1000塊的彩票?你下半年還過不過了?”李老栓完全不敢相信。
李明亮也感到極為震驚。
作為鎮上少數幾個經常買彩票的彩民,李明亮從沒見過張麻子買彩票。
可這次一買就是1000多塊,好像中獎對於他來說是十拿九穩的事。
李老栓拗不過張麻子,取來了整整二十盒沒開封的彩票。
張麻子一臉豪氣,啪啪拍給李明亮和李老栓各五盒彩票,說,“你們也幫我刮,刮到大獎分你錢。”
還有這好事兒?
李老栓幹脆關了店,三人就在店裏刷刷刷的刮彩票。
沒想到,刮到最後,張麻子還真中了頭獎,整整100萬!
李老栓說,中獎超過500塊,就得自己去縣裏領,他這兒兌不了,也不安全。
張麻子興奮得滿臉通紅,激動的拿著彩票說,“祖師爺就是祖師爺!果真靠譜!這次我看王順那個王八蛋還敢說什麼。”
李明亮看著朝王順家走去的張麻子,說不眼紅那肯定是假的,但他此刻想得更多的是,閉口禪竟然是真的!張麻子他果然會吸財運,怪不得我買彩票從來就沒中過!
當天晚上,李明亮去張麻子家借錢。
前幾天,他接了黑竹鎮的一個大活,剛把錢投在材料和設備上,結果農用車壞了。
修車得花一千多,他現在又拿不出來,打算找張麻子借點,應個急。
剛走近張麻子家,就透過窗戶看到裏麵人影晃動,還伴隨著劇烈的爭吵聲。
他悄悄躲到窗戶下偷聽,原來是王順和李老栓,他們也是來找張麻子借錢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借錢沒談妥,三人爭吵起來,然後就聽到張麻子慘叫一聲,沒了動靜。
李明亮聽到這兒,嚇得半死,根本來不及細看,轉身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家。
在家躲了三天,他才緩過勁來。
見鎮上沒什麼動靜,也沒再見著張麻子、王順和李老栓,他才偷偷跑去張麻子家,仔仔細細的找那張心心念的彩票。
本來不抱什麼希望的,畢竟王順和李老栓就是衝這去的,他們能不找?
可沒想到,還真被他在衣櫃底層一件衣服口袋裏找到了。
第二天,也就是9月13號,李明亮興衝衝地直奔縣彩票中心兌獎。
緊接著,就被假彩票這件事兒震得失魂落魄,回家喝得暈頭轉向,被我們抓到了縣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