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下來,我的頭緒非常混亂,吳德勝躲躲閃閃的眼神、打掃得幹幹淨淨的院子和那輛車轍相似的馬車讓我十分注意。
這一夜在床上翻來覆去,第二天醒來感覺脖子酸痛無比,偏著腦袋稍微一動便感到疼痛不已。得勁兒和大炮也起來了,見到我奇怪的造型問道:“警長,你這是咋了?”
“昨晚沒睡好,興許是落枕了,動也動不了。”
得勁兒說:“警長要不去紮一針?”
“紮一針?”我和大炮不明白什麼意思。
“滬真堂的楚文墨先生那一手銀針子牙縣誰不佩服?別說是小小的落枕,就是臥床幾十年的老漢也照樣針到病除!”
“有這麼神?”大炮不相信地問道。
“警長,走!我和張大哥扶您去看看。”
我在得勁兒和大炮的攙扶下來到了滬真堂,盡管天剛剛拂曉,門口就已經站滿了看病的人。站了不一會兒,一個夥計走了過來,拱手說道:“雷警長,我家先生請您進去!”
“你家先生怎麼知道我的?”我問道。
“您甭問了,請您進來吧!”
得勁兒在一旁打岔說:“警長來上任的事滿子牙誰不知曉啊,小小的縣城沒人不認識您,進去吧警長!”
我們走進滬真堂,被安排在一旁坐下。隻見堂上坐著的這位楚先生,閉目穩重地給一個佝僂的老者號著脈,上下打量仿佛三十歲左右,白麵俊秀,一副金絲眼鏡透著幾分英氣,在這偏遠的子牙縣倒是十分少見這種精致的麵相。
等那位老者起身離開後,楚先生走到我的麵前,笑著地說:“雷警長,怎麼剛到任就大駕光臨我這滬真堂啊?”
“楚先生,您看我這昨晚上落枕了,您抬手給看看。”
楚太墨用手捏了捏我的脖子說:“這樣疼嗎?”又換了幾個部位問:“這樣呢?”
疼得我咬住了牙說:“不疼!”
“哎呦我的警長大人,大夫麵前就別咬牙忍著了。”得勁兒在一旁說道。
隻見楚太墨從紫檀匣子裏取出了一根銀針,說:“雷警長,我這針可有點兒疼,您再忍著點!”
“您紮吧,楚先生!”我咬緊了牙,這時楚太墨手起針落,一股冰涼的刺痛讓我打了個寒戰,楚太墨撚了撚針登時拔出,我瞬間又是一個寒戰。
“得了雷警長,您活動活動!”楚太墨將銀針收回了紫檀匣子。
我輕輕伸了伸脖子,竟神奇般地沒有了絲毫酸痛,我又將脖子左右轉了兩圈,也沒有不適之感。
“楚先生,您真是妙手回春啊!”我說道。
“雷警長您別客氣,肯定是昨晚睡覺壓著了,回頭換個軟點的枕頭。”說完,他又吩咐夥計備了一壺茶。
“聽楚先生口音不像是子牙人?”
“是啊雷警長,我是上海人,怎麼聽雷警長的口音倒像楚某的鄉音呢?”
“哈哈,五年前雷某正是從上海調差到北平來的。”
“那怎麼又來到我們小小的子牙縣呢?莫不是為了近年來的那樁奇案?”
“怎麼,楚先生饒有興趣?”
“不不不,雷警長說的哪裏話,楚某就是個走街賣藥的,隻是聽說前任警長韓老發因此案引咎調離子牙,想來雷警長到任必定是為了這個案子吧。”
“是啊,上麵交給雷某的任務,雷某不敢不從,還望楚先生有什麼線索要積極向警局賜教啊!”
“不敢當,不敢當,平頭百姓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哈哈哈!”
說完,楚太墨給我倒了杯茶,我聞這茶香著實親切,說道:“好久沒有聞過這蘭茶的香氣了。”
“雷警長真是品味不凡,這蘭茶出在鬆江佘山,每年從南方進藥我都要囑咐夥計繞路上海帶回來幾包。”
“楚先生真是故土難離啊哈哈哈!”我打趣道。
“哪裏哪裏,等會雷警長回去給您帶上幾包!”
“楚先生還是獨自享用吧,得了看您還有這麼多病人,雷某就不打擾了。”說完,我從懷裏取出一塊大洋遞到夥計手裏,楚太墨趕忙又送到我的手裏,說:“雷警長客氣了,怎麼能收老鄉的錢呢?今後您得空了來滬真堂喝茶就是!”
“那雷某就不客氣了,告辭!”我拱手走出滬真堂,大炮跟在身後小聲嘀咕道:“真奇怪,這麼厲害的神醫不在花花世界的上海,來這個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