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前我接到了一紙調令,北平警署調遣我到子牙縣警局上任,目的是調查瘋傳了一年多的“子牙河殺人案”。我帶著副手張大炮在馬車上翻看案宗,一邊埋怨前任警長的無能,一邊暗暗犯愁:兩條人命,是情殺,還是圖財?”
三天的行程終於來到了子牙縣境內,我讓張大炮趕著馬車沿著子牙河行進,勢必要看看這條吃人的河到底有多深。
剛沿著河岸走了沒多久,一群人行色匆匆,兩個大漢抬著一副鼓鼓囊囊的擔架引起了我的注意。出於警長的直覺,我斷定肯定內藏乾坤。
我在馬車上衝他們喊道:“停下!”這群人回了回頭,但腳步仍然不肯停下,張大炮抽了馬一鞭子,趕在了他們前麵。
張大炮將車橫在路中間,這群人停住了腳步,我走下馬車說:“你們抬的是什麼?”
“關你什麼事?快躲開!”一個大漢嚷道。
“瞎了你的眼,這位是新到任的雷大鵬雷警長。”張大炮在一旁回應道。
眾人麵麵相覷,這時從後麵走過來一個人,年齡在六十歲左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拱手說道:“雷警長,鄙人白敬雲,是子牙縣白記票行的掌櫃。方才家人多有不敬,但這是老朽的家事,與公家無關,望您見諒。”我瞥了一眼後麵的擔架,上麵覆蓋了一層白布,一綹紅綢子從白布下麵露了出來。
我拱拱手說:“白掌櫃,雷某此次赴任的目的就是為了你的家事。”白掌櫃捋了捋飄在胸前的胡須問道:“此話怎講?”
“雷某到任前,聽聞子牙縣一年當中發生兩條命案,案案具是同樣的特征。死者身份都是人妻太太,她們的死法大抵相同,被人投河溺亡,身上都沒有明顯傷痕。今日雷某到任第一天,就遇到了歹人再次作案,白掌櫃你身後的那具屍體應該就是你的某位太太吧!”
我的話音剛落,白掌櫃回頭看了一眼擔架上的屍首,略有所思地慘笑道:“雷警長,發生這樣的事非奸即盜,這賤人肯定是和外麵歹人有了私情攜財外逃的,區區一條賤命也是罪有應得。”
聽完白掌櫃的話,我說:“既然是人命,而又發生在子牙縣內,當是雷某的職責所在,希望白掌櫃讓我把屍體驗驗,查個水落石出,也好給全縣百姓有個交代。”
“不行不行,我這五姨太損我門風,就算死了也要丟到亂墳崗去,交到警局豈不是又讓鄉人恥笑!”白掌櫃邊說邊吩咐家人抬走。
這時張大炮舉起槍喊道:“誰敢?”眾人止下腳步,齊刷刷看向白掌櫃。白掌櫃歎了口氣說:“雷警長,這是我的家事,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嗎?”說罷,白掌櫃擺了擺手,張大炮招呼了白家人把擔架放在了地上。
我從馬車裏取下白手套,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一股臭味撲麵而來,眾人紛紛遮住了鼻子。
死者的麵部已經完全浮腫,看這個程度已經在水中泡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了,身上除了被樹枝劃傷的劃痕外其他部位並沒有傷痕,我撐開死者的口腔用棉花團擦了擦發現也沒有什麼穢物。
“大人,這女子沉在水裏,為什麼口中沒有淤泥呢?”一旁的張大炮詫異道。
“這是因為死者並非溺水身亡,而是被人殺死之後丟入水中。”
接著我又看了下死者的舌苔,發現浸泡後的慘白色之外還透著一點殷紅,的確不是中毒跡象,否則將會有大片的黑斑。
“雷警長,您看出什麼異樣了嗎?”白掌櫃在一旁質詢道。
我搖搖頭說:“雷某並沒有查出來什麼異樣。”
“那就趕緊葬了吧,屍體臭成這樣,再放著恐怕也沒什麼價值了。”
我脫掉手套,站起身說:“白掌櫃,人既然死了但是還不能蓋棺論定,希望你們好好給她安葬。”
“那是自然,我們子牙縣自古都是以仁義聞名。”白掌櫃又說道,“我已經讓管家在城外的城東亂墳崗準備好了塋地。”說完白掌櫃一擺手,管家和兩個家丁抬著屍首衝城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