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陌一腳踩下刹車，疑惑地看向蘇兮，“怎麼了？”

蘇兮沒有說話，目光看著街邊的娛樂場所——夜歌。

雨水流淌在車窗玻璃上，視線有些受阻，但她還是認出了周遠明。

周遠明正從夜歌裏麵走出來，身邊圍繞著四五個穿著性感妖冶的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挽住了周遠明的手臂，動作親昵的在他臉上親了下。

突然間，蘇兮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住，疼得快要窒息。

周遠明從小就長得帥，笑起來的時候又有些邪魅的痞氣，打小就很討女孩子喜歡，但他卻一直都圍著蘇兮轉，眼裏從來都容不下其他女孩。

他對所有人都凶巴巴的，所以的溫柔隻給蘇兮一人。

所以，即便前兩天周遠明把蘇兮賣了去還賭債，蘇兮都沒有懷疑過，有一天他會出軌。

沈陌順著蘇兮的目光，也看見了街邊的男男女女。

他不再說話，耐心地等著。

直到後麵傳來尖銳的喇叭催促聲，蘇兮才猛地回過神，“走......走吧。”

沈陌啟動車子，不經意地問：“看見熟人了？”

蘇兮搖了搖頭，此刻心亂如麻。

雖然她已經決定和周遠明離婚，但是多年來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她無法相信周遠明會出軌。

他不是有功能障礙嗎？

蘇兮開口道：“沈先生，可以放點音樂嗎？”

車廂內太安靜了，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聲來，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好。”沈陌修長白淨的手輕觸了一下中控屏。

夜間電台裏，女DJ的聲音如水般流淌出，格外溫柔。

“雨夜深深，可還有未歸家的人？但無論你身在何處，若身旁能有一個暖心的人，也未嘗不是一個浪漫的夜晚。接下來這首歌，送給所有未眠人......”

隨後，一首清緩的老歌幽幽響起。

蘇兮不由得看向身旁的男人。

窗外倒退的霓虹灑在他俊朗的臉上，明明滅滅間，如夢似幻。

暖心的人......

從前周遠明就是她身邊最暖心的人。

但現在，卻是傷她最深的人。

此刻，反而是眼前這個讓她覺得萬分羞恥的男人，讓她感覺到了暖心。

交易的那晚，他沒有碰她，卻給了周遠明一條生路。

而今晚若不是他，她現在恐怕還躺在大街上無人問津。

蘇兮閉上眼睛，努力控製著眼裏的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沈陌的聲音響起，“到了，你看看是這裏嗎？”

蘇兮睜開眼睛，見車子已經停在了她家小區的門口。

和沈陌道謝後，蘇兮下車往小區裏走去。

老舊的小區路燈都壞了，門口漆黑一片。

沈陌看著蘇兮消瘦的背影走進了小區那黑幽幽的大門內，很快就消失不見，仿佛被黑夜吞噬了。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方向盤上輕敲著。

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驅車離去。

蘇兮回到家門口卻進不去。

門從裏麵被反鎖了，她敲了好一陣門，裏麵才傳出王春紅的聲音，“誰啊？”

“媽，是我。”

“你今晚不是上夜班嗎？”

“我有點不舒服，請假了。”

“請假是要扣工資的！趕緊回去上班！哪有那麼嬌氣！”

“媽，你先開下門。”

王春紅不再說話。

蘇兮把耳朵貼在房門上，隱約聽見裏麵臥房關門的聲音。

看來王春紅是鐵了心不會給她開門。

蘇兮隻好給周遠明打電話，但周遠明依然不接她電話。

想到剛才在路邊看見的畫麵，她猜周遠明應該也快回來了，便坐在門外等著。

外麵的雨已經停歇，一場大雨並未衝刷走夏日的悶熱。

夜風從走廊的窗戶口吹進來，粘濕又悶熱，但蘇兮卻隻感覺到冷，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其實被王春紅關在門外不算什麼，王春紅以前對她做過比這還要過分的事情。

但從前，她真沒那麼脆弱，也坦然地接受，並且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她知道婆媳之間本就是難處的關係，這個世間多的是像王春中這種難應付的婆婆。

從前她一直告訴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隻要周遠明對她好就行。

所以無論生活多麼煎熬，但隻要她一想到，她還有周遠明，就覺得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蘇兮的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出剛才在路上看見的畫麵，又想到周遠明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心就仿佛是跌進了萬丈深淵裏。

恐懼，絕望，無助......

當年媽媽離開時，她也是一個人坐在門口哭，可不管她怎麼哭，媽媽都不會回來。

所以她一直很清楚，悲傷難過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蘇兮深吸一口氣，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揚起頭不讓眼淚流下來。

直到淩晨四點多，她都快靠在門上睡著了，周遠明才終於回來了。

“蘇蘇，你怎麼坐門口？”

周遠明將蘇兮從地上撫起來，蹙著的眉心凝著一絲心疼，“頭怎麼了？誰打的？”

“我回家了一趟。”蘇兮無力道。

她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

周遠明又問：“劉曼珍和蘇偉康又欺負你了？”

蘇兮沒有回答。

周遠明責備道：“你也真是，都已經離開蘇家了，何必再回去自取其辱？”

蘇兮冷然地笑了下。

果然一切都變了。

如果是以前，周遠明會二話不說，直接去蘇家找他們算賬。

從前每次她回娘家受了委屈，周遠明都要去鬧他個雞飛狗跳，讓蘇偉康和劉曼珍不得安寧。

而現在，他卻說她回去是自取其辱？

他也不問問，她為什麼回去。

如果不是他拿走了那一萬，她至於回去自取其辱嗎？

蘇兮懶得多說，催促道：“快讓媽開門吧，她不給我開門。”

周遠明用力拍著們，大聲地喊王春紅。

很快王春紅就睡眼惺忪地來開門了。

“媽，你怎麼不給蘇蘇開門？”周遠明責問道。

王春紅看了蘇兮一眼，“我睡得沉，哪知道她在外麵，我都沒聽見。”

見蘇兮頭上纏著紗布，王春紅又做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呀，是誰欺負我家蘇蘇了？”

蘇兮冷冷地看著她，“媽，你知道我在外麵，你還讓我回去上班。”

王春紅總是這樣，在她麵前是一副嘴臉，在周遠明麵前又是另外一副嘴臉。

因為周遠明總是護著她，王春紅雖然不喜歡她，但很忌憚她的寶貝兒子，不敢當著兒子的麵對她怎麼樣。

“......”王春紅啞然地張了張嘴，沒想到向來逆來順受的蘇兮會突然當著兒子的麵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