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地!
他竟然來了,還聽到了她說的話......
厲悅琬仿佛墜入了冰窟,瑟瑟發抖。
她甚至不敢動彈,隻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高大俊美的身影,從背後走來,又越過她,徑直抱起念念。
“別怕,爸爸來了。”
淩念心眨了眨眼。
壞叔叔的眼神,好像很擔心,很內疚?
但下一秒,厲以謹便恢複了一貫的沉穩,隻是把從頭到腳都濕透了的念念,用力地抱緊。
“叫醫生過來。”
“好的。”
氣喘籲籲跟上來的錢管家連忙應下,由於太胖而顯得狹小的眼睛全是震驚。
他做夢都想不到,悅悅小小姐居然想剪掉小少爺的舌頭。哪怕他毫不知情,也是失職。
錢管家戰戰兢兢地問:“大少,請問這兩個保姆怎麼處理?”
“意圖謀殺我兒子,你說呢?”
厲以謹邊說邊拿出手帕,拭去念念臉上殘留的水漬,動作格外輕柔,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俊美無儔的臉龐沒有半點怒色,薄唇甚至微彎著,比平時還多了幾分柔和。
錢管家卻明白,這僅僅是因為,他不想讓小少爺再受到半點驚嚇。
可實際上,大少已經起了殺意。
這兩個幫厲悅琬害人的保姆,就算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
但厲悅琬怎麼處理呢?
這時,厲悅琬終於反應過來。
不能讓爹地生氣!
噗通一聲,她也跪在了地上,匍匐上前,抱住厲以謹的長腿,痛哭流涕。
“爹地,不是這樣的......我、我就是跟哥哥,開個玩笑,想嚇他開口說話。”
沒錯,她就是跟臭啞巴開個玩笑。
她是在做好事!
淩念心沒想到,厲悅琬被當場抓住,還能顛倒黑白。
真不要臉!
跟鼻涕蟲壞阿姨一個德行!
念念生氣至極,卻又不能開口爭辯。
杏眸一轉,他低下小腦袋,背對著厲以謹,卻朝正好跟他麵對麵的厲悅琬,故意做了個挑釁的鬼臉,無聲地嘲笑——
笨蛋,被發現真麵目了吧,嘻嘻。
果然,讀懂他的唇語,厲悅琬瞬間氣得跳了起來,指著他鼻尖破口大罵。
“臭啞巴,你敢挑釁我?!!”
厲以謹俊臉一冷:“誰教你這麼說你哥哥的?”
“我......”
厲悅琬囁喏著,想再次狡辯,卻見厲以謹在銀絲眼鏡下的墨眸,變得無比銳利。
仿佛最鋒利的刀,能把她的心剖開,看個清楚。
她哪裏招架得住,嚇得牙齒咯咯直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厲以謹這才收回駭人的視線,冷漠地吩咐:“錢管家,審問她和溫惜琬身邊所有人,然後全部換掉。”
完全不知情的,可以離開;而知情不報,甚至推波助瀾的......十倍奉還。
他說完,便沒再理會癱軟在地的厲悅琬和兩個幫凶。
轉身抱著念念回到書房,打開裏麵的套間。
“心心,這幾天爸爸陪你一起睡。”
淩念心抬頭張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沒變成色盲吧?
怎麼整個臥室都是黑白色噠?!
哦,皓皓在壞叔叔臉上撓的爪痕,還是鮮紅色的。
謝天謝地謝皓皓!是壞叔叔腦子有問題,不是他眼睛有問題。
念念鬆了口氣,差點蔫了的杏仁眼,又恢複了生氣勃勃的神采。
厲以謹看在眼裏,眸色漸深:“是你讓尤助理,把爸爸的手機號給那個心理醫生的?”
嘎?
念念不知怎麼回事,卻下意識地想點頭,幫溫淩芷圓謊。
話到嘴邊,他倏地想起,媽咪說過,壞叔叔比狐狸還狡猾。
沒跟媽咪對口供之前,他,還是裝睡吧。
念念兩眼一閉,趴在男人寬闊的肩窩裏,呼呼大睡。
但渾身是水,還受了一場驚嚇,他的精神和身體確實到了極限,裝睡很快變成了真睡。
厲以謹薄唇微抿,卻輕柔地把他放在床上,換上幹爽潔淨的睡衣。
衣服很合身,小臉也是熟悉的模樣,就連那些作業的答案,也是一貫的稚嫩謹慎,卻不乏靈氣的投資風格。
別人不可能輕易假冒。
難道,那個女人的一次心理治療,就能讓心心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厲以謹腦海裏,驀地浮起那雙格外清亮的杏眸。
他心中一動,就聽到了家庭醫生的敲門聲。
確定念念的身體沒有大礙,厲以謹也放心地回到外間的書房,回撥溫淩芷的號碼。
剛響了半聲,電話就接通了。
“厲總,‘心心’怎麼了?有沒有受傷?”
聽著她急切的語氣,厲以謹忽然覺得,比起現在跑去安慰厲悅琬的溫惜琬,她反倒更像心心的媽咪。
當然,也不排除在演戲。
厲以謹淡淡地說:“心心沒受傷,已經睡著了。”
溫淩芷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這男人太精明,從智能手表裏瞥見他出現後,她就不得不斷了連接,免得被發現。
但想到那驚險的一幕,溫淩芷還是心疼又後怕。
“小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不上成年人。而且,‘心心’是個非常敏銳纖細的孩子,等他醒了,可否讓我跟他進行心理輔導?”
厲以謹卻不置可否,反而冷聲道:“心心沒給你手機號,你怎麼拿到的?”
溫淩芷羽睫一顫。
那是他的私人手機號,知道的人寥寥無幾,她也是五年前嫁給他時才得知的。
方才她太擔心念念的安危,不敢耽擱,所以沒去找尤助理幫忙傳話,而是直接找到厲以謹。
但念念那麼機智,哪怕不清楚狀況,也會含糊過去的。
而厲以謹,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逼問他。
狗男人肯定在撒謊試探她!
“厲總,‘心心’雖然不願說話,但他很聰明。而且,在某些情況下,孩子比大人的直覺更敏銳,更能分辨真心假意。”
“或許您確實很疼愛他,但在您眼皮子底下,他突然自閉不再說話,甚至遭遇生命危險,難道他還敢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您身上嗎?”
這些譴責,其實不是心理醫生該說的,但溫淩芷更是一個母親。
拚命生下的孩子,一個在厲家受了三年的虐待,一個剛去厲家就差點被剪掉舌頭,她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厲以謹墨眸一沉,卻並沒動怒。
他想到,厲悅琬看“厲明心”的眼神,沒有半點親情,反而充滿嫉恨。
她甚至不覺得,剪掉人的舌頭,是多麼狠辣的行為。
厲以謹薄唇微抿:“你可知,為何一個年幼的孩子,會做出大人都覺得冷血的事?”
溫淩芷清楚他說的是誰。
“不排除有些遺傳的因素,但主要還是後天環境的影響。就像把一個嬰兒放進貓群裏,他隻能學會貓的言行。”
厲悅琬年僅三歲,是非對錯,肯定都是身邊人灌輸的。
而且,溫惜琬和溫家那些人當中,恐怕還有知道心心真正身世的。那人故意教唆厲悅琬,疏遠和厭惡心心,完全有可能。
想到這,溫淩芷心中忽然閃過一抹疑惑。
厲以謹這狗男人不是深愛著溫惜琬嗎?
既然他們倆已經有厲悅琬了,為什麼還要搶走心心,冒充溫惜琬的兒子?
當年放火殺人搶心心的真正元凶,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