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父母剛拿著農具出門,沒過半晌,又怒氣衝衝的回來了。
“這王地主可真不當人!好歹幹了幾十年,沒少他一分租費,竟然說收回就收回!”
“我去找他,他還拿筐破梨誆我!真是豈有此理!”
陸晨心知是報複來了,但還是一臉疑惑的問著,發生了什麼事。
母親雖在氣頭上,但也耐心解釋。
原來因為要賣糖葫蘆,去田裏晚了幾分,到田上已經有人接收,是地主強行收回進行了變賣。
父母當然不同意,這可是做了約定的,租金今年才剛剛交上。
可是卻因為都是口頭約定,沒有字據,奈何不了地主,無奈回來。
那今年的租金也變成了一筐破梨。
陸晨瞅了瞅梨子,又抬頭望了望生氣的父母,卻是笑道:
“那地主強收,是因為和我結了仇,今天收地還梨,是在催促咱們速“離”呢。”
“還有這事?”
母親大驚失色,連忙詢問事情經過。
陸晨又道:“那王地主肖揚跋扈那麼多年,將咱們的祖地便宜買走,又高價租出,比稅率還高,賺了咱們多少錢,何必再在他腳下乞憐?”
“正好咱們在城裏也有生意,家裏也攢了許多錢,何不趁此搬走,去城裏生活?等賺夠了錢,定會讓這王地主好看!”
一番話講下來,父母火氣稍平,靜下心來權衡利弊。
陸晨趁熱打鐵,又說到:“我知道糖葫蘆做不長久,不過,眼下就有一個新的商機!”
“新的商機?”
聽到陸晨肯定語氣,父母相當的疑惑。
“諾,就是那框梨。”
陸晨語氣帶有幾分揶揄。
“那梨能賺啥錢?這不過是北山溝的酸黃梨,又小又酸,渣子還不少。”
母親眼中寫滿了不信。
“嘿嘿,等著瞧好了。”
這可不是陸晨在放空炮,說大話,實際上這梨他還真認識。
這個梨個頭矮小圓潤,形似蘋果,學名叫做“秋梨”。
成熟時味道酸澀,需要經過儲存放置,使皮肉變軟,酸味降低,才能夠正常食用。
但這梨子放置後顏色會變得很差,常有“爛酸梨”之稱,不受待見。
但實際上,它卻有著相當好的藥用價值。
如果咳嗽、喉幹,隻需熬上一碗秋梨湯,便能大為緩解,同時也有利於消化,沒有副作用。
這樣的秋梨,在地球上賣的可不便宜,但沒想到在這個世界,會受到同“山楂”一樣的待遇。
父母雖萬分不信,卻拗不過陸晨的信誓旦旦,於是收拾起家物,擇日就離鄉進城。
村裏有熟悉的人,聽到這事兒,也是頗為打抱不平,願意幫父母處理雜事。
三天後,陸晨跟著父母,從村裏一間茅草屋,搬到了城中一套破瓦房。
雖然貧簡,但陸晨也是萬分欣喜。
隻要在城裏站穩腳跟,那一年後的饑荒,算是能渡過了。
在城中的生活似乎比村裏更加單調。父母沒了農忙,便專心賣起了糖葫蘆,一天多時能賣數百,銅板嘩啦啦的來。
不過沒過多久,父母又陷入了憂愁。
原來是有人看出了糖葫蘆的火熱,也學著賣了起來。
這糖葫蘆製作並不複雜,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八分,仿造起來相當容易。
糖葫蘆的攤子一多,自家的生意就被分流了不少。平日裏一天能輕鬆賣出二百多,現在能賣五十都難。
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急劇下降。
來城裏生活雖然悠閑,但代價也是不低的。光是這套破瓦房,也是花了不少租金。
若是保持如此銷量,賺不到錢,租不上房子,豈不是要被趕回鄉?
那鄉裏如今被王地主牢牢把控,這樣可憐兮兮的回去,村裏又還能有幾分容身之地?
念及如此,父母難免哀歎連連。
看到這,陸晨知道,是該自己出馬的時候了。
“娘,那糖葫蘆街上太多,咱們沒法管,也管不過來。既然如此,不如嘗試些新東西?”
陸晨輕聲問道,從懷裏掏出一顆爛叭叭的梨子。
“唉,誰說不是呢。可是咱們沒什麼手藝,隻能賣些糖葫蘆,要不然更是賺不到錢。”
母親長歎,她也沒想到,好好做個生意,會遇到這種事。
“這梨子可以賺錢,而且隻有咱們賺錢,別人仿都仿不成。”
看到母親沒有詢問,陸晨就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這個不行,大家都知道不好吃,根本賣不出去。”
母親立刻搖頭。
見狀,陸晨神秘微笑道:“我隻是說能賺錢,而不是能賣錢。”
“我以前在村裏玩耍,不小心看到一本古書,上麵說這種梨子可以潤喉止咳,效果相當的好。”
“我發現城裏人似乎都不知道。咱們把這梨子熬成漿,放些糖,不僅好喝還能治病,一定有人買!”
母親聞言大奇:“真有這麼神奇?”
“當然了,您試試,就知道是不是這樣了!”
說罷陸晨就取過一個鍋,將梨子切片,倒上糖漿,加水煮了半個小時,最終裝進了碗裏,用油布濾淨,遞給母親:
“製作便是如此簡單,但效果拔群,清肺潤喉,且絕無壞處!”
“你確定,是這樣的嗎?”
母親接過碗,看著碗裏烏漆麻黑,像泥水一般,有點半信半疑。在陸晨催促下,才拿起勺子舀了兩勺子嘗嘗,頓時眼睛睜大。
“這湯…是那酸梨熬的?真清爽,我感覺喉嚨涼颼颼的,也不發幹了。”
“嘿嘿。”陸晨輕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看這一小碗,賣上十文,也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這可比藥材便宜多了!當家的,咱們賣這個,一碗十文,比糖葫蘆賺的多!”
母親急切的喊道,卻被陸晨及時阻止。
“娘,這可不是飲品,不能用碗賣啊。您不如取些瓶罐,按份量裝取,賣給那些富貴人家,還能多賺些。”
“是啊是啊,我孩子真聰慧!快快,照旺財說的辦,你去買瓶罐,我來熬湯汁!”
隨著母親的催促,一臉茫然的父親被打發出去,家裏似乎又陷入剛賣“糖葫蘆”時的忙碌。
母親圍在鍋旁忙活,陸晨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參與。
現在這番話還能憑借“早智”的理由糊弄過去,如果再有什麼大舉動,說不定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給注意到,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希望能在年前,賺夠安穩渡過饑荒的錢吧。
陸晨搖搖頭,轉身離去。
…
【時年,帝王不仁,天將蝗災,百姓流離,無以充饑。期間餓死無數,患難失所,以致天地浩劫。】
【然亂世出英雄,一代仁義商人沈旺財,自此開始了他的英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