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兩點。
安希蕎帶著合同凱旋而歸,回公司交代完後續,便啟程去接小元寶。
偌大的幼兒園門口停滿了豪華轎車。
一個個奶娃娃嬉笑打鬧,時不時還能看到家長忙碌的身影。
安希蕎在門口等了半天,眼看孩子們都走光了,卻沒看到小元寶的身影。
若是以往這時候,小元寶早就出來。
“難道被人接走了?”安希蕎的心頭湧起不安,這幾日她臨時出差,都是助理代接。
但她今天來前特意囑咐過助理,況且小元寶鬼靈精怪,也不會和陌生人離開。
安希蕎走進幼兒園,在教室門口找到周老師。
當周老師看到安希蕎時,臉上閃過愕然:“元寶媽媽,你不是出差了嗎?”
“我剛回來,元寶呢?”
“元寶被他爸爸接走了。”
“他爸爸?”安希蕎猛地想到尚元愷。
“是啊。”周老師頓了頓,忍不住道:“小元寶今天可開心了,拉著他爸爸的手,逢人就安利他爸爸,我看到上次家長會也是您一個人來。”
“安小姐,我雖不清楚你們的家事,但元寶現階段很需要父愛。”周老師語重心長,聽得安希蕎十分無語,但又不好接話
離開幼兒園,安希蕎直接驅車回別墅區。
她一下車,立刻奔向鄰居家,兩家別墅的戶型相似,從外圍能看到大片的玫瑰花海。
尚元愷親自開門,似是料到安希蕎來,側身道:“語晨做了很多美食,元寶還在吃飯,你也進來一起吃吧!”
“免了。”安希蕎進屋,映入眼簾的滿是江語晨的各種寫真照片,幾乎一排擺滿了四麵牆。
不知道這人是有多自戀,才能天天如此守著自己照片。
“媽咪!”安元寶坐在餐桌前,吃的滿嘴流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發光的鑽石,在看到安希蕎的時候,還沒心沒肺地傻笑道:“江阿姨做飯好好吃哦,她還跟我賠禮道歉了呢!”
安元寶可記得,知錯能改就是朋友。
所以他這一次也是大度接受了江阿姨的道歉!
安希蕎看到小元寶才放下懸著的心,她衝過去抱住孩子,“你急死媽咪了,怎麼能隨意跟別人走?”
“爸爸不是別人啊。”小元寶委屈屈,向尚元愷傳遞求救信號。
安希蕎下意識地看了江語晨一眼,畢竟元寶在江語晨麵前稱呼尚元愷“爸爸”,多少有點微秒。
江語晨小臉蒼白,保持笑容:“沒關係,童言無忌,我都懂......今天也是想著都是鄰居,我和元愷路過幼兒園,正巧遇到孩子放學,就想著幫你接兒子。”
“黃鼠狼給雞拜年。”
尚元愷聞聲,眼裏藏著不悅:“語晨一片好心,生病了還親自下廚給孩子做飯,你就這種態度?”
“那可真是謝謝尚總的好心了,希望下不為例。”安希蕎語氣生冷,她從不相信江語晨突然對元寶轉性,是處於什麼好心思,更何況,這樣一聲不吭地帶走她孩子,已經觸犯了她的逆鱗。
安希蕎剛準備抱孩子離開,手腕就被尚元愷狠狠攥住。
不等她開口,小元寶怯生生地介入:“媽咪,好癢啊!”
安希蕎定睛一看,才發現小元寶的手上、脖子上都起了小紅點,她猛地看向餐桌,桌上全是海鮮盛宴,從魚蝦到螃蟹,一一俱全,連個其他配菜都沒有。
“江語晨。”安希蕎的目光陡然變冷,她抱緊孩子,直視不為所動的江語晨,氣的渾身發抖:“你知道我兒子有海鮮過敏,所以故意做這些菜?”
甚至不惜手段,越過她接兒子放學。
“這怎麼可能?”江語晨眼底夾著笑意,故意說道。
安元寶對海鮮過敏不是什麼秘密,甚至在入幼兒園的檔案上也有記錄,若是江語晨有心,憑借她的人脈,想要兒子的學籍檔案輕而易舉。
“要是我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安希蕎掩下滔天怒火,耽誤之際是先送孩子去治療。
雖然海鮮過敏不是大病,但是對於五歲的孩童來說,足以致命。
尚元愷也意識到情況危急,剛準備跟上去,原本還雲淡風輕的江語晨突然劇烈咳嗽。
江語晨的臉色本就慘白,如貓兒般無辜的眼眸立刻噙出淚花。
“元愷,我、我好難受,陪陪我......”江語晨輕輕拽住要走的尚元愷,眼淚汪汪地哀求。
尚元愷停下腳步,攙扶江語晨,準備送她上樓休息。
“看樣子江小姐有空可以去娛樂圈發展,奧斯卡都會頒給你一個小金人。”安希蕎抬眸看到這一幕,心猛地刺痛,嘴不饒人。
“安希蕎!”尚元愷與她相望,就像對立的兩個人。
安希蕎頭也不回地抱著元寶離開,遠遠地,她似乎聽到尚元愷說了一句“語晨得了尿毒症。”
晚間的醫院燈火通明,安希蕎守在病床旁,無比心疼地替兒子掖被角。
小元寶剛打完抗過敏藥,此時睡得正酣。
“醫藥費我已經繳納,卡裏有一百萬,就當是我的一點補償。”安置好江語晨,緊跟來的尚元愷眉心裏糾著複雜,默默地將一張金卡放在她的手邊。
安希蕎目不斜視,將卡扔進垃圾桶。
“你不用假惺惺,若是真覺得對不起,就回去替江語晨多燒幾根香,讓她少做點缺點事。”
“你不要太咄咄逼人。”尚元愷眼眸銳利,沉下的麵龐,“語晨隻是好心請孩子來家裏吃飯,她也不知道元寶對海鮮過敏。”
“那真是巧,餐桌上全是海鮮,一道配菜都沒有。”正常吃海鮮餐,多少都會有配菜。
但她分明記得江語晨的那頓宴席,一道配菜都沒有,全是海鮮。
“語晨想親手給孩子做飯,但她有尿毒症,不能太過勞累,沒做配菜很正常,你至於這麼敏感?”
安希蕎知道江語晨不會無緣無故宴請小元寶,雖然沒有證據,但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件事和江語晨脫不了幹係。
倆人的談話間,小元寶似乎被吵醒,他懵懂地睜眼,輕哼道:“媽咪,不要和爸爸吵架,小元寶沒事的。”
軟萌的話語聽得安希蕎一陣心酸,也更讓她在心裏確定一件事。
孩子是她的逆鱗,誰也不容觸碰這條底線。
尚元愷開車回家,已是深夜。
江語晨身體不適,吃下藥後便入睡了,他細心地替江語晨擦拭額頭上的冷汗,眼底浮現愛憐。
大婚中止第二天,江語晨的體檢報告出來,他才知道這兩日她脾氣有變,是因為得了尿毒症,病魔壓力下精神焦慮。
“晚安。”他輕輕撫過江語晨的麵龐,臨走前看到垃圾桶內有幾張揉搓的紙團。
尚元愷蹙眉,晚飯前專人已經打掃過房間,垃圾桶內應該空蕩蕩的才對,除非這幾張紙團應是她剛扔的。
裏麵到底是什麼內容,讓江語晨這麼迫不及待地處理掉?
尚元愷的猛地想起安希蕎的話,蹙眉地拿出垃圾桶內的紙團,撫平打開,是一張學籍檔案。
這是安元寶的學籍檔案!
尚元愷很快看到飲食一欄上標注了海鮮過敏。
江語晨真的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