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山別墅區,位於昭和幼兒園旁。
這裏原本是一處海軍基地,後續改成海景別墅區,由於附近是學區,倒成了不少富商太太的住宅首選。
安希蕎正忙著搬家,雖說厲程煜的別墅裏應有盡有,但她還是親自買了一些家具,裝點新居。
“媽咪,這裏可以看到大海誒,還有海鷗!”小元寶非常喜歡這裏,一早就趴在落地窗前。
安希蕎和搬家工人結算完費用,準備叫小元寶吃飯時,聽到門鈴響了。
她這會兒剛搬新居,還沒通知朋友圈,會是誰來拜訪?
安希蕎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對男女,女人身著淡粉色長裙,臉上略施粉黛,秀氣的五官帶著病懨懨的姿態。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筆挺西裝,冰霜臉有些龜裂。
來者正是江語晨和尚元愷。
“怎麼是你們?”
安希蕎眼眸一沉,即便已離婚多年,可每每見到尚元愷,她都有一種抽血剝心的痛。
這個男人是她的克星,一旦相撞她隻有繳械投降的份兒。
“我還想說呢,這不是厲總的別墅,你怎麼會在這裏?”江語晨愕然,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你和元愷離婚,傍上了厲總?”
“怪不得在婚禮上那麼囂張,原來是勾搭新男人啊。”
安希蕎之前搬新居的大好心情徹底沒了,冷冽的眼眸一挑,嫵媚中帶著張揚,語氣不善:“江語晨,不管有沒有男人,我一直都很囂張,所以別惹我。”
江語晨吃癟,她倒是想起來了,曾經安希蕎就是因為太過張揚才被尚元愷嫌棄,她趕緊小鳥依人地貼在尚元愷身邊,好似受驚的兔子。
“這邊別墅是我和厲總一起買的,我們是鄰居。”尚元愷頓了半拍,目光探索屋內,卻沒見孩子的身影,“剛剛我們看人進出,還以為厲總回來了,想叫著一起吃飯。”
“厲總把房子轉給我了,慢走,不送。”安希蕎剛想要關門。
江語晨的小手搶先一步,搭在門上,另一隻手像是宣誓主權一樣和尚元愷十指相扣:“等等,你應該沒吃飯吧,畢竟以後大家要做鄰居,今晚就到我家來吃吧!”
沒等她的話說完,安希蕎已經把門關上,若不是她反應快,手就要被門夾了。
“元愷,你看她!”江語晨氣地直跺腳,漂亮的眼眸噙著委屈:“我好心請她來家裏吃飯,她居然給我吃閉門羹。”
“別和她那種人一般計較。”
尚元愷鬆開江語晨的手,折身離開時聽到江語晨輕言細語:“元愷,那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前妻,對我有偏見也很正常,等我周末親自下廚,再邀她試試。”
“她不會來的。”
“我記得她的兒子在昭和幼兒園,反正我們都是鄰居,周末的時候,你幫她去接下兒子,她肯定會來。”她柔順地貼在尚元愷胸懷,眼底閃過算計。
尚元愷沉默應下,雖不知江語晨為什麼那麼執著請安希蕎吃飯,但他想見一見那個孩子。
安希蕎定好新居,就被委派到南城出差,來回約要三日,正好能趕上周末給小元寶過生日。
南城與東城不同,地勢較低,氣候潮濕,更適宜養茶。
安希蕎在飛機上已經粗略看過陳家資料,所以登門拜訪前,她特意準備了一些手工毯,想著天氣潮濕,老人家暖手蓋腿都能用得上。
繞過長廊,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庭院,隨處可見曬茶的茶農,庭院中心正站著一個精神抖擻的老大爺打太極拳。
“老爺,人到了。”
老人收拳指了指藤椅,示意安希蕎入座:“無事不登三寶殿,安小姐千裏迢迢過來,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我隻是來討杯茶喝。”安希蕎眼眉彎彎,絕口不提合作事項。
“哦?”陳老爺轉動渾濁眼球,如今他年事已高,但精神抖擻,見過的人多了,自然能看出安希蕎的目的。
可偏偏,安希蕎什麼也不提。
“老四,給安小姐泡一杯普洱。”
熱騰騰的茶很快上桌,茶香四溢,回味甘甜,這是普洱獨有的味道。
安希蕎品了一口茶,微蹙眉宇:“這是普洱生茶?”
“看樣子你來之前沒少做功課,都說新手喝綠茶,熟手喝生普,我這茶味道如何?”
“回味糯甜,入口微寒,但很清香,就像冰山泉水一樣,冷冽刺激,令人上癮。”安希蕎細細品味,斟酌評價。
“評價的很到位啊,既然安小姐茶也喝了,那請回吧!”
“等等,陳老這茶是古樹茶吧?”安希蕎無視陳老的逐客令,而是認真道:“我聽聞,許多古樹生長環境惡劣,結出的茶葉味道很甜。”
“沒錯,大多數古樹普洱茶自帶甘甜,質量越好的古樹普洱,回味越甜,這跟古樹生長環境惡劣有關,隻有先抑後揚,方能開花品茶。”陳老讚許地點點頭。
拋開合作的事情外,他對安希蕎的印象倒是好了幾分。
“不知陳老是否注意到一件事情?”安希蕎眼裏閃過寒光,就像獵物進了圈套般:“我們老板雖然是加拿大人,但是卻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國話。”
陳老回想之前自己婉拒合作時,確實聽聞對方是加拿大華僑,也看過他們發的公司視頻介紹,裏麵說話都是中文。
“陳老大概不知道,其實很多華僑在外學習中文是一件很難得事情,因為當地zheng府不允許,所以很多華人都是偷摸學習,每天淩晨三點就要起床,遠赴國語老師家上課,甚至很多華僑聚一起時,都不敢大聲說中文,即便條件惡劣,頂著外國人的鄙夷和異樣目光,他們也沒放棄學習中文。”安希蕎看著茶杯裏的茶葉,娓娓道來:“很多華僑沒有忘本,就像古樹一樣,無論學習環境多麼惡劣,也沒能阻止他們的中國心,就像如今,他們在國外發家致富,也沒忘記回饋家鄉。”
“厲總是一個好人,即便回國他也一直強調自己是炎黃子孫的後代,況且,他好端端地放著加拿大的產業,漂洋過海來這裏做生意,這其中為了什麼,我不說陳老應該也能理解。”
安希蕎語頓,起身笑道:“陳老請我喝一杯茶,如今我給陳老講個故事當茶錢。”
“哈哈哈哈,你這姑娘有趣。”陳老深深地看著安希蕎。
陳老年輕時經曆過戰爭,對於祖國有著深深地情懷,經安希蕎的提醒,他也想到了那些同胞在國外辛苦學習中文的處境,心裏頓時感慨頗多。
他放下茶杯,看著水裏泡開的普洱茶葉,他雖古板執拗,但不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對你們公司有點興趣了,把資料拿過來吧,可別說你沒帶。”
安希蕎心喜,陳老這句話無疑是合作的開端。
“對了,東城有幾個曆氏集團?”
“陳老,這是什麼意思?”
“昨天,有一家東城曆氏集團來找我洽談合作,態度十分囂張,直接被我轟出去了!”陳老本來也沒打算給安希蕎好態度,但怎奈何安希蕎禮節到位,登門拜訪前送的手工毯深得他心。
陳老這才勉為其難,見上一麵。
安希蕎聽著陳老的話,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十分驚訝,東城隻有一家曆氏集團,難道公司裏有人故意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