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莘回到宿舍,其他人還沒回來,她懶得開燈,摸著黑爬上床,直到這個時候,心跳還在不斷加速。
因為遇見了沈慕沉。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從偷拍沈慕沉開始,她就知道他遲早會找上門,不過她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而且直奔她而來。
十二歲那年,安莘遭遇了人生第一場變故。
年頭的時候,母親病逝,到了年尾,父親安陸出了意外,殺了人,最後被判自衛過度,判了三年,安莘頓時無家可歸。
安陸臨進去時,把安莘丟給了當時還在讀大學的沈慕沉。
聽說早年沈慕沉得過安陸什麼恩惠,所以受到安陸的囑托時,竟然二話不說就接下了她這個包袱。
那時安莘跑去跟獨居的奶奶同住,沈慕沉又是一個人住,沒什麼負擔,為了就近照顧安莘,直接搬到了安莘隔壁的空房。
這一住,就是三年。
安莘十五歲的年末,安陸提前出來了,第一時間又要把安莘接回去。
那個晚上,本來安莘是想跟沈慕沉好好道別的,感謝他三年來含辛茹苦地養育自己,結果她等了一整個晚上都沒等來沈慕沉。
第二天安陸來接她的時候說:“你大叔家裏出了事,連夜趕回家了,等過段時間他家裏穩定下來,你再給他打電話好好問候問候。”
安莘雖然答應下來,心裏卻有些委屈,什麼樣的急事,會連跟她道聲再見的時間都沒有。
這應該是安莘遭遇的第二個變故。
幾個月後沈慕沉打來過一次電話,但當時安莘忙著複習準備中考,電話是安陸接的。
寒暄幾句,話題始終和安莘無關,安莘忍不住沮喪地想:看吧,他果然忘了自己。
直到課本被打濕了一小片,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哭鼻子了。
這些年,安莘一直很努力地想要離沈慕沉近一些,直到大學考上他的城市,可她一刻都沒有主動找過他。
沈慕沉的這些年,可謂風光無限,繼承了家業,成了高不可攀的人物,她這種經年歲月裏的過客,哪裏還進得了他的眼呢?
她怕自己去找他時,他會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哦,以前認識的人的孩子。”
安莘歎口氣,翻了個身,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安莘被朱澄澄的連環奪命電話震醒。
等她接起電話的時候,朱澄澄人已經到酒店了,安莘雖然沒覺得有多愧疚,但還是決定先去迎接一下這個繼姐。
酒店就在市中心交通發達的地方,安莘一路坐地鐵過去,要不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要說朱澄澄此行的目的,安莘記得,好像是因為朱澄澄的男友許新準備接受家裏的安排相親,朱澄澄得知此事後,二話不說就殺到了這裏。
都說大四是分手季,當年朱澄澄和許新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異地戀,誰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被別人誘惑。
安莘當初覺得,以朱澄澄的性格,肯定堅持不了半年,結果朱澄澄出人意料的,竟然堅持了三年之久。
那會兒安莘來南市讀大學的時候,朱澄澄還順便給了她一個看著許新的任務。
安莘當然不可能接受,不過這兩年,倒是替朱澄澄跑過幾次腿。
剛出地鐵,朱澄澄就發來微信。
朱澄澄:進酒店右轉,有一個咖啡吧,你來這裏找我。
安莘從地鐵口走過去花了不到十分鐘,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就是在這十分鐘,朱澄澄跟許新就鬧掰了,並且鬧得整個酒店前廳雞飛狗跳。
咖啡吧外圍了不少人,還有人舉著相機一頓猛拍。
安莘眼皮一跳,直覺有大事發生,努力擠進人群,印入眼簾的就是她繼姐一杯咖啡朝許新兜頭潑下,動作幹淨利落,就好像演練了無數遍。
被當眾這麼羞辱,許新麵子上怎麼可能掛得住,猛地推了朱澄澄一把,連最後的假紳士都懶得在維持。
“朱澄澄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醫院。”
朱澄澄眼眶通紅,視線正好對上安莘,招呼她過去,指著眼前的狗男女罵:“安莘,你不寫新聞的嗎?你好好寫寫,男的騙我被家裏逼著來相親,結果倆人是開房來了。這種狗血新聞能賺多少流量?”
原來是被捉奸在床,難怪朱澄澄會氣急敗壞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