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絲毫不知道同事們作何想的沈明玉帶著顧南盛在府衙內走了一圈,最後來到他辦公的地點。
關上門後,沈明玉終於卸下了她的麵具,從高大上的冷清秒切成不耐煩的冷淡:“這就是大人日常當值的地方。地方有點小,顧大人將就將就吧。”
“是太小了,還不及本大人府上的淨房大。”顧南盛嫌棄的打量了兩眼:“沈郎中,本大人實在沒辦法將就,這又該如何是好?”
沈明玉鼓著雙頰瞪他:“條件就是這個條件,顧大人要是將就不了,那就隻能走人了。”
“本大人享受慣了,要我將就......沈郎中是在強人所難。”顧南盛一手抱貓,空出一隻手來,修長漂亮的食指尖在桌麵輕輕一抹:“喏,還有灰。”
他將指尖送到沈明玉麵前。
沈明玉看著他幹幹淨淨的指腹:“......”
有一萬句踏馬的想講!
但她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因為準沒好事:“我這就讓人......”
“麻煩沈郎中打掃一下吧。”顧南盛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挑了眉悠然自得的說道。
沈明玉壓製住身體裏的洪荒之火,站著不動:“衙內有專門負責灑掃的小廝。”
“看來本大人是使喚不動沈郎中了。”顧南盛轉身要往外走:“隻能去找趙大人,順便給同僚們講一講那晚沈郎中的英勇無畏如何?”
沈明玉:“......”
這變態妖精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她?
不過,其時的言官都很鄙視舞刀弄槍的武官,嫌棄他們粗鄙,殺人不眨眼等,自詡清高者都不願意與武官來往。若是讓人知道沈君玉是個殺人不手軟的,會不會讓他的人緣更差?要是因此娶不到媳婦,那可就砸在手裏了啊!
沈明玉:“......等一下!”
她忍!
顧南盛轉過身來,“桌子擦幹淨,本大人對於不潔的東西,深惡痛絕。”
“椅子也別落下。”
“沈郎中原來是個懶怠性子啊,本大人說擦桌子,你便隻擦桌子,說擦椅子便隻擦椅子,難道博古架、架幾、花瓶這些不用擦?還是沈郎中不喜本大人,因而故意這般敷衍?”
他拉長語調:“說起來,本大人還是沈郎中的救命恩人呢。”
要不是看在他救過她一命的份上,她......憑他那晚殺刺客的身手,打是打不過的。
但要她忍,忍也是忍不了的!
沈明玉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心裏將顧南盛祖宗十八代耐心問候了一遍,反正這裏也沒別人在,她一摔帕子,惡狠狠的道:“姓顧的!你別得寸進尺!逼急了老子,大不了一拍兩散!”
反正她多凶多狼狽的樣子他都見過了,她還怕他個錘子!
不信他敢在這裏捏爆她的頭!畢竟她......她兄長可是在皇帝跟前掛過號的!
她能怕他?!
顧南盛擼著貓懶洋洋的倚在圈椅裏,見狀手下微頓,長眉輕挑,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
那晚她親眼看見他徒手殺了那刺客,也嚇得她連滾帶爬的跑了。他還當她回去定然要噩夢纏身,再不濟日後看見他跟見了鬼一樣瑟瑟發抖。
誰想,她不但神清氣爽,還能當著他的麵翻白眼撂狠話。
他都想讚她一聲勇氣可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