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了來了!”有人小心提醒他們:“新任禮部侍郎到了!”
一身緋紅官服穿在禮部尚書趙大人臃腫的身上,隻令人覺得辣眼睛。
同樣一身緋紅穿在新任侍郎身上,端的是玉樹臨風、風流瀟灑、灑灑瀟瀟......這人側臉俊秀,幾分蒼白,幾分玩味,幾分懶散。
他手裏抱著隻毛色雪白的白貓,那貓懶懶的臥著,一雙碧綠眼睛半眯起,似在打盹,又像在觀察。
跟它主子的表情簡直如出一轍。
新任侍郎大人懶洋洋的抱著貓,由禮部尚書趙大人親自陪同著走過來,那趙大人,分明官更高一級,在新任侍郎大人身邊卑躬屈膝的諂媚勁兒,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新任侍郎大人屈尊紆貴般的開口了:“本官頭一天上任,什麼都不懂,以後嘛,各位多擔待了。”
沈明玉先還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才會看見那晚扯她頭發跟她不共戴天的死變態,這會兒他一開口,沈明玉就覺得腦袋“轟”的一聲響,被他扯過的頭皮又痛了起來。
這尼瑪梁子結的那麼大,以後還怎麼共事?
不對,怎麼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怎麼在這變態妖精手底下活著討生活,這是個天大的問題!
偏這時候寇光喜還煞白著臉,在她耳邊說:“看到了嗎?涼王世子顧南盛,京都人稱——”
沈明玉呆呆的接口:“膏粱子弟、花花公子。”
寇光喜哆哆嗦嗦的繼續說:“又稱——”
沈明玉虛弱的接口:“行走的劊子手。”
寇光喜腿有點軟:“還稱——”
沈明玉也覺得有點站不穩:“活祖宗。”
她不但得罪了這活祖宗,還將這活祖宗得罪的透透的,救都沒法救的那一種啊!
沈明玉麵上含笑,心裏已經淚流成河了。
這才是完逑啊!
禮部尚書趙大人拍起掌來:“大家歡迎世子爺,以後世子爺就是我們禮部的侍郎大人了。”
驚呆的眾人似這才回過神來,俱是白著臉跟見了鬼一樣雙股戰戰,見趙大人帶頭鼓掌,便也稀稀拉拉的鼓起掌來。
那活祖宗顧南盛勾了嘴角,也不知他是生來就這樣,還是笑起來才如此,給人一種極危險極邪氣的感覺。
他一雙鳳眼緩緩掃過人群:“沈君玉——沈郎中可在?”
沈明玉不敢說自己不在,尤其同僚們同情憐憫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的時候。
連身邊的寇光喜都忍不住下意識退開了一步。
沈明玉垂眼,躬身行禮,冷淡道:“下官在此,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她有意無意的將“大人”二字咬的有些重。
顧南盛嘴角噙著的笑便更深了些,他愜意的擼著白貓,又是那樣輕慢的目光,將她從腳到頭打量了一遍,才漫不經心問道:“你為何不稱呼我世子爺?”
沈明玉極力穩住心跳,“在官言官,下官私以為,在官署裏,還是稱呼您大人比較好。”
侍郎大人,怎麼也比不上涼王世子的頭銜更嚇人吧。
顧南盛立刻轉向臉色訕訕的趙大人:“趙大人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