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聶煙在聽見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腦袋一時間根本轉不過彎來。
因為過敏而導致落下紅疹的小臉上,此時也滿是無辜茫然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思索著自己應該如何開口。
可是望向陸硯清的時候,想說的話卻又好像被卡在喉嚨裏了一樣,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男人收起手中的打火機,邁腿來到床邊坐下,將自己手機掏出來放到她的麵前。
屏幕上還停留在陳天明給他發來的最後確定聶旭安然無恙的視頻。
聶煙雙手微微顫抖的握住了手機。
看著屏幕中,哥哥蒼白虛弱的臉色,重重的深呼吸幾下,本就緊繃著的情緒在一瞬間放鬆了。
“向江南。”
聶煙在聽見那個名字時,心臟仿佛不可抑製的收縮了下。
陸硯清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有意的停頓,同時也讓他看清了聶煙神色中一閃而過的荒亂。
“這個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聶煙動了動唇,這個問題可比任何問題令她來的都要難以啟齒。
她和向江南能有什麼關係,什麼關係都沒有。
可她若真這麼說了,又要怎麼向他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
而且以陸硯清的本事,既然他能幫自己把哥哥救出來,就表明他肯定是已經將事情大概都了解了。
現在再說一些謊話來掩蓋,好像也實在是沒什麼必要。
“我哥曾經因為我將向江南打進醫院,後來向家為了報複我們,逼著我退了學,又把我哥弄進了監獄,若一定要說是什麼關係,說句仇人不為過。”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卻又顯得格外清晰。
聶煙的小臉冷冷清清的,唯獨那雙眼睛,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怒意。
陸硯清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眼底的情緒一絲不落看進眼底。
“那天晚上的人,也是他?”
“嗯。”
聶煙並沒有任何隱瞞,現在既然他已經知道有向江南這麼個人了,那麼其他的事情便也沒什麼好再繼續隱瞞的了。
陸硯清在問完那個問題以後,房間裏便再度恢複了安靜,誰也沒有再繼續說話。
直到聶煙手中他的手機鈴聲驟響。
因為被鈴聲嚇到,聶煙手指不小心直接點到了接聽鍵。
隨即電話那頭嬌滴滴帶著哭腔的女聲,傳進了在場兩人的耳朵裏。
“硯清,你在哪兒?小優說,我昏迷的時候你了,但是又走了,我現在好想見你,你能回來嗎。”
手機雖然沒有開擴音,但抵不住房間裏安靜。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聶煙下意識脫口而出。
換來的卻是陸硯清一記冷眼。
他一言不發從聶煙手中將手機奪回。
起身往陽台的方向走去,同時一麵將手機放到了耳朵旁。
“嫣兒。”
聶煙偏頭看著背對自己,站在陽台外接電話的男人。
玻璃門將他的聲音隔絕在外。
但他的那抹眼神,還有接過電話時,那一聲溫柔寵溺的‘嫣兒’,無形之中還是像一把利刃狠狠紮進了她的心臟。
她忽然明白了一句話,什麼叫做‘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大抵就是這個意思了。
陸硯清在陽台上接了一會兒電話,便從外頭進來。
經過臥室大床旁邊的時候,視線正好從床鋪上聶煙的身上掃過,男人竟出奇的腳步微頓。
“我出去一趟,你有事就喊外麵護士。”
聶煙抬眸,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最終她還是將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千言萬語轉換為一個字:“好。”
陸硯清急匆匆離開,不多會兒,院落外便傳來了車子駛離的聲音。
聶煙瀲下眼底的情緒。
其實她剛剛很想跟他說一聲謝謝的,隻是很可惜沒有來得及。
伸手撈過原先被自己放下的手機。
打開微信,周楚瀾發了無數條短信過來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聶煙給她回了消息後,又再度躺回床上拉好被子。
最近這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麼衝,諸事不順。
每天不是在打針吃藥臥床修養,就是在做這些事情的路上。
在得知聶旭已經安然無恙的情況下,聶煙整個人情緒自然也就跟著放鬆下來了。
這會兒側著身子,臉蛋貼在枕頭上。
無聊的點開微博。
此刻,熱搜榜前三的消息,赫然是早上秦嫣然受傷進醫院的事情。
而就在她刷新的間隙,一條名為‘陸硯清秦嫣然’名字並列的詞條,默默被人頂上了熱搜榜第一。
聶煙看到那個消息的時候,幾乎下意識的點開了那個詞條。
第一條便是八卦娛記的微博。
‘當紅小花劇組墜馬,陸氏集團總裁急切趕往醫院探望’
下麵搭配的照片赫然是今天下午陸硯清行色匆匆進醫院的畫麵,而且那些營銷號十分心機的將秦嫣然被送進醫院的畫麵貼在了同一畫麵中。
簡單的一張圖,再配上令人遐想的語句。
一下子就將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推到了明麵上。
聶煙饒是想要繼續當做沒看到,也難掩自己心臟上的疼。
看著照片算算時間,他也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就趕去醫院的吧。
想他還能回來看自己一眼,順便告訴自己哥哥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應該要知足了。
聶煙在家裏休息了將近一個禮拜,才能下床走路。
本來第二天聶煙就打算去醫院看聶旭的,但卻被家裏的傭人攔下,說是陸硯清吩咐的讓她這些天待在家裏好好休息,哪兒也不許去。
聶煙不想為難他們,隻好暫時忍住了,隻等身體徹底好了以後再去醫院。
不過她也沒忘記給聶旭去電話。
兄妹倆雖然隔著電話,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還是從對方的話語裏聽出愧疚的意思。
聶旭知道了聶煙那天受的罪,心疼的同時又充滿了愧疚。
聶煙對此沒少寬慰自家哥哥,讓他放寬心,自己也沒多大事兒。
在家休養的這些天,陸詩予也來看望她過幾次。
對此,聶煙表示十分不好意思。
就因為自己的不小心,結果害的爺爺和大姐關心。
而陸詩予隻說,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關心的。
聶煙病好的那天,恰巧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讓她回家一趟一塊吃個飯。
聶煙不好說拒絕的話,便也就答應了。
出門的時候,接到陸硯清的電話,讓她猝不及防的頓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