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雖然沒辦法辦出院手續,但聶煙還是跟周楚瀾回了她的住處。
位於市中心,一套單身公寓。
周楚瀾平日裏一個人住著,但布置的卻也十分溫馨。
她將聶煙帶回了家,隨後兩人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躺到床上。
聶煙閉上眼,根本睡意全無。
眼前全都是向江南先前那幅要弄死自己惡狠狠的模樣。
她光是想一想,便覺得膽顫心驚。
周楚瀾也睡不著,她摟著聶煙的一邊手,又往她身邊湊了湊。
“在這兒就沒事了,我陪著你呢。”
“楚瀾。”
“嗯?”
“今天是我爸媽忌日,等天亮以後你能不能......”
“我陪你。”
聶煙本想說能不能讓她明天送自己去公墓一趟,她自己上去祭拜就好。
爸媽的忌日,每年也就這一次了,雖然她口頭上答應哥哥過幾天等自己好了再陪他一塊去,可正日這天他們兄妹倆都不去也不好。
令聶煙意外的是周楚瀾居然想也沒想直接說了一聲我陪你。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溫暖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周楚瀾黑暗中睜開眼,視線落在身側的女孩身上。
“這一晚上的,你到底要跟我說多少次謝,你要是真把我當朋友,就不準再說。”
“好。”
兩人後麵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到後麵她們是怎麼睡著的誰也不知道。
早上九點,聶煙就被急促的手機鈴聲給吵醒。
伸手摸過自己的手機,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備注,瞬間睡意全無,蹭的筆直從床鋪上坐起。
“喂。”
“你去哪了。”
聶煙接起電話,剛放到耳邊,男人趨近於冷酷的聲音便在電話那頭響起。
完全沒有一位丈夫發現自己妻子不見後的緊張和關心,反倒更像是質問。
聶煙將手機從左手換到了右手上,有些猶豫的吞咽一下口水。
“我在楚瀾家裏。”
“周楚瀾?”
“是。”
“腳都壞了,還能亂跑,看來也沒傷的多嚴重。”
陸硯清的聲音依然冷冰冰的,聶煙以為自己早已經習以為常的。
可是親耳聽著他略帶嘲諷的語氣時,這心臟還是控製不住的收縮了兩下。
一旁的周楚瀾迷迷糊糊聽見聶煙打電話的聲音,遂睜開眼。
入眼便是聶煙坐在床上,背對著自己,佝僂著上半身拿手機打電話的背影。
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第一眼瞧見聶煙時的那副慘樣,頓時怒由心生。
坐起身,二話不說直接從聶煙手裏搶過手機。
“你現在有功夫來指責別人,昨天晚上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虧你......”
“沒事沒事了,先掛了。”
周楚瀾話都沒說完,就被聶煙急匆匆搶走手機,掛斷。
“你幹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完,向江南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騷擾你,有陸硯清的保護,你根本就不用害怕了啊,向家難不成還能一手遮天的動到陸家身上來?”
聶煙雙手握著手機緊緊的,沒有說話。
周楚瀾瞧著她這幅受委屈的模樣,便有種恨鐵不成鋼般的心疼。
這丫頭哪哪兒都好,就是太一根筋了。
明明簡單一句話的事兒,卻一定要搞的如此複雜,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周楚瀾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見她好像完全沒有要說話的跡象,掀開被子,一條腿邁下床,同時揮了揮手。
“算了,反正我怎麼說你也是不會聽的。”
聶煙還是沒說話。
周楚瀾回頭看她一眼,默默歎息一聲,走進了一旁浴室。
過了半晌,當聶煙以為她是真的生氣時,她的聲音又再度在浴室裏響起。
“毛巾和牙刷都給你放在裏麵了,自己跳進來!”
聶煙來的時候並沒有帶換洗的衣服,所以還是借了周楚瀾的衣服。
兩人身形體態都差不大多,但周楚瀾平日裏的衣服偏辣妹風的比較多。
她艱難的從自己的衣服堆裏找了一件相對正常保守的衣服給聶煙。
聶煙換上後,站在鏡子前,眉頭久久的放不開。
衣服背麵是一片網紗材質的,幾乎將她整個後背暴露在空氣下,她簡直不自在極了。
聶煙在網上定了跑腿,在出門前,水果和鮮花被一並送來。
十點半左右,兩人收拾妥當後,準時出門。
乘電梯下到負一樓的停車場,電梯門剛一打開,兩人就迎麵撞上了守在電梯門口的男人。
陸硯清靠在電梯門對麵的牆壁上,雙手抱胸,看模樣好像已經等了許久。
他雖穿著西裝卻並沒有係領帶。
裏頭的襯衫領口微敞,完全沒了往日裏的那般矜貴模樣。
聶煙看見他的時候,整個人愣住。
她沒想到陸硯清居然會來這兒,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電梯門打開的時間過長,而自動關閉。
所幸周楚瀾及時伸手將開門鍵摁下。
且同時,站在電梯外的陸硯清邁著大步上前,伸手攔住電梯門。
抬起頭,麵無表情的看向電梯裏的聶煙,那張削薄的唇瓣一開一合“還不出來。”
周楚瀾後頭朝聶煙挑了挑眉。
隨後扶住她的胳膊,攙扶著她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出了電梯。
“你怎麼會......”
聶煙的一句話還沒說完,陸硯清已經沉著臉轉身走出了電梯間。
成全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聶煙一臉茫然的與周楚瀾相視一眼。
兩人都不知道這男人這麼突然的是怎麼了。
一直到走出了電梯間。
陸硯清站在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門旁。
司機同樣站在車外,瞧見聶煙她們時,立刻笑著招呼到。
“太太,先生已經等您一個多小時了,請吧,去遲了會耽擱祭拜的。”
聶煙聽見司機的話,下意識往背對著她們的陸硯清看去一眼。
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周小姐,東西給我吧,辛苦您了。”
說話間,司機已經上前接過周楚瀾手中的物品,放進了車子後備箱中。
彼時陸硯清已經回過身來,如鷹隼般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聶煙臉上,神色冷肅。
周楚瀾落在聶煙腰後的那隻手輕輕推了推,“既然陸先生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一會兒公墓前見。”
說完她直接將聶煙交給了陸硯清,隨後便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聶煙身形不穩的往前跳了兩步想喊她,結果那丫頭早已經跑的不見蹤影了。
陸硯清抬眸,視線正好落在她的後背上,眉頭重重一壓。
陡然冷哼一聲,轉身徑直往車上去。
等聶煙回過身時,後頭的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隻留下司機一個人,站在車門旁,對她做出請的動作:“太太,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