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聶煙醒來已經是上午九點半。
起床換衣服洗漱好下樓,卻並沒有看到陸硯清的身影。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一大早接了電話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隻不過在他臨出門前倒是沒有忘記交代家裏傭人告訴她,讓她醒來後就自己先去老宅,不用等自己。
聶煙也沒多問,僅說了一聲好,便連早飯都沒用直接開車去老宅。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陸家老宅。
聶煙停好車,進屋。
陸家老宅是一座二層的合院,平日裏就隻有陸家爺爺一人住著。
前幾年陸家奶奶還在世時,院子裏種滿了陸奶奶喜歡的月季。
可如今陸奶奶過世,隻剩下陸爺爺一個人,不僅院子裏蕭條了,就連整座宅子都顯得冷清了。
聶煙剛換好屋裏的拖鞋,便聽見廚房裏傳來的熱鬧的炒菜聲。
聶煙連忙朝廚房走去。
果不其然,老頭子身上穿著圍裙,一手拿鍋一手拿鏟,神采奕奕的站在灶台前。
陸家祖上本來就是禦廚出身,現在又經營著餐館酒店,即便已經用不著他們這個身份的人親自下酒店動手炒菜,但是基本上陸家每一任接班人必定在廚藝上不差。
聽見身後的動靜,老頭轉過頭來。
嚴肅的老臉上頓時染上了一抹濃鬱的笑意。
“是小煙呐,我還以為是詩予丫頭回來了。”
聶煙微微一笑,“是,爺爺。”
而後便在旁邊幫忙著給他打下手。
最後一道菜時,陸爺爺將鍋裏蒸好的魚拿出來,摘去保鮮膜,淋上醬料。
漫不經心般朝她問道:“不是說,讓硯清今天帶你回來,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
聶煙心臟莫名咯噔一下。
本以為爺爺不提,這事兒可能就過去了。
可沒想到,他還是主動提了。
聶煙動了動唇,對於這個棘手的問題正糾結著要怎麼開口時,身後傳來的男聲巧妙的化解了她的尷尬。
“早上公司出了點事,所以去處理下。”
陸硯清的突然出現讓聶煙大大鬆了一口氣。
回頭看去,男人穿著休閑服站在廚房門口,神色冷清。
視線從她手上掃過,主動接過她手裏的盤子。
“誒......”
聶煙剛想開口說自己可以,卻被他的目光瞧的硬生生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
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將菜給送到了外頭的餐桌上。
聶煙心裏清楚,即便他前不久剛和自己提出了離婚這一要求,可當著爺爺的麵,他們還是要裝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飯桌上的氣氛其樂融融。
陸硯清時不時給聶煙碗裏夾菜。
期間他還毫不避諱的抬手輕輕擦拭掉她嘴角上沾染著的番茄醬,惹得聶煙一陣麵紅耳赤。
可謂是將恩愛兩個字表演的淋漓盡致,就連聶煙自己差點都要相信了。
陸爺爺在飯桌上跟陸硯清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聶煙便乖巧的在一旁幫他們添菜,盛湯。
隻是令她沒想到的是,老人家話鋒一轉竟然將話題帶到了她的身上。
“小煙,你跟硯清也結婚一年多了,看著你們感情這樣好,我很歡喜。隻是,老頭子我年紀也大了,指不定哪天腿一蹬眼一閉,就找硯清奶奶去了,你們是不是好歹也讓老頭子我抱一抱重孫,彌補一下我的遺憾呐。”
陸爺爺的話讓飯桌上的兩個人同時一怔。
聶煙筷子上原本夾起的排骨,啪嘰一下掉到了桌麵上。
一時間氣氛顯得尷尬極了。
然而陸硯清接下來的話,卻讓聶煙驚訝的瞪圓了眼。
“嗯,最近已經在準備了,估計再過不久,您老就能聽到好消息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男人正在盤算著要跟自己離婚,她就要當真了。
陸爺爺聽見這話,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這話可比他們倆進屋後說的任何一句話來的令他愉悅。
他拿起桌麵上的公筷給陸硯清和聶煙碗裏分別夾了他們各自喜歡的菜。
“你今天說的話我可記下了,哎呀,不行,等我拿個手機把你的話給錄下來,免得後麵又說是騙我老頭子的。”
陸爺爺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拿手機,聶煙正欲起身去攔時,卻被陸硯清壓住了手臂。
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去阻攔,老人家難得歡喜,不要攔著。
聶煙不明白這男人的用意。
可瞧著陸爺爺滿臉喜悅的模樣,最終還是選擇什麼都沒說的坐下了。
片刻後,陸爺爺當真找了手機打開錄音功能,讓陸硯清把先前的話再說一遍並且給錄了下來。
聶煙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可同時心底裏卻冒出一陣強烈的酸澀感。
他們會有孩子嗎?還能有孩子嗎?
這一切的希望看著,好像並不大。
午飯過後,聶煙將餐桌上的碗盤收拾進廚房。
陸硯清陸爺爺在客廳裏下棋,聶煙還順手準備了一新鮮果盤送到客廳。
待聶煙收拾好回到客廳時,陸硯清正準備離開。
“正好小煙你過來陪我下一把,硯清說還有重要事情要處理要走。”
“好。”
陸硯清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聶煙。
大掌剛好落在聶煙的肩膀,不輕不重的力道捏了一下。
是提醒也是警告。
她沒說話,低頭,擺弄著麵前的棋盤。
陸硯清好像是真的有什麼重要事情吧,所以並沒有逗留就離開了。
出門前,老爺子還不忘提醒他晚上別忘記了過來吃飯。
他滿口答應,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一開始的棋局上的你來我往顯得格外正常,可直到陸爺爺開了口,瞬間客廳裏的氣氛就變了味。
“他最近工作格外忙。”
“嗯,公司最近忙著籌劃度假山莊開業的事情,所以憂外忙些。”
她的視線落在麵前的棋盤上,聲音平靜。
陸氏集團主業是酒店業,但是最近一兩年陸硯清有意拓展陸氏企業版圖,前幾年收購的老城區的那片土地已經被改建成了度假山莊,最近這段時間正是宣傳期,所以忙碌也在所難免。
隻不過聶煙這麼說,好像並沒有讓老爺子特別信服。
他將手中的棋子落定,語氣裏明顯帶著不信任。
“是嗎?那前些天他被拍到進酒店的事情,你就沒什麼想法。”
聶煙沒有說話。
她怕自己多說多錯。
隻是在陸爺爺強勢逼人的目光,她饒是有心逃避,卻也無處遁形。
“那些記者媒體本來就是喜歡捕風捉影的事情,硯清的為人,難道您還不信他的嗎。”
陸爺爺瞅著她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頗為無可奈何的搖頭歎息道,“丫頭,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