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身體經受不住這樣的悲痛,窗外小雨淅瀝,天空灰蒙蒙的,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醒了。”
睜眼看到的男人令我詫異,他不是應該寸步不離在顧舒影身邊嗎。
隻是我沒有心思考慮這件事,我爸死的蹊蹺,不揪出幕後黑手我怎會罷休。
我掙紮著下床,男人像是要過來阻攔我,“我現在有急事要做,麻煩你清楚我們之間的界限,慕久卿我們已經離婚,你想要的自由我已經給你。”
他經常麵對我時都沉默。
聽著我說這番話眸底晦暗不明,半響才出聲,“藍苡。我們畢竟夫妻一場,往後你有難處都可以向我開口。”
話落便推門離開。
我突然覺得好笑,嫁給他五年都沒有得到過他片刻溫柔,如今離婚了他卻給我一個這樣的承諾?
葉淮拿著文件進來,跟我彙報了兩件事,一肇事司機已經找到,二藍家股市暴跌,許多合作夥伴撤資,原因是我與慕久卿離婚的事被爆,並頂上了熱搜。
我跌坐在床頭,忽然記起剛剛慕久卿說的那番話。
所以他分明是來看笑話的對麼!
先捅我一刀,然後假意給顆糖吃,這樣做良心上會好過是麼?
一時間我落魄不已,不過是一兩天時間,怎麼就接二連三發生這麼些事情。
隻是我當然不能慌亂,當即去了警局。
可肇事司機一口咬定說是自己醉駕才導致的命案。
但我從他慌亂的神情中捕捉到蹊蹺。
葉淮當即去查。
很快有了反饋——
這男人是個無業遊民,前幾個月被查出胃癌晚期,不久前剛與妻子離完婚,育有一子,而妻子的戶頭昨天彙進一筆大數目的轉賬。
順藤摸瓜,葉淮查到彙款人姓顧。
我當即了然,指甲深嵌進手心。
還沒嘗到滋味是麼,敢跟我作對是麼!
我有些失去理智,而顧舒影的短信卻是那麼恰巧的進了手機,她約我見麵,在我與慕久卿婚後的別墅。
嗬,所以已經登堂入室了是麼。
“公司的事你先處理,需要多少錢周轉告訴我一個數。”
我冷靜的吩咐完葉淮,接著開車直達目的地。
在那一刻我確實有想殺她的想法。
門鎖並沒有更換,我的指紋還能錄入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顧舒影站在二樓樓梯口,穿著我曾穿過的睡衣。
她的眼神裏盡是挑釁,接著洋洋得意道:“藍苡你拿什麼跟我鬥?廢了我一隻手又如何,久卿會給我找世上最頂級的醫生,你這樣做,無非是增添他憐惜疼愛我的情意。”
我無心聽她說這些廢話,口袋裏的手機錄著音,“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想炫耀這個?顧舒影你沒有必要繞圈子,我爸車禍這件事,是你做的吧?”
女人哈哈大笑,“證據呢?你有證據嗎?藍苡,你這樣我可是要告你誣陷好人的。”
“不過,告訴你又何妨,五年前我能讓你家破人亡,五年後當然也能讓你舊夢重溫!我當然恨你,恨你們一家,不然我姐姐又怎麼會死?”
不打自招。
想要的我已經錄到。
隻是她剛剛提及她姐姐的死,是什麼意思?
“你指什麼?你姐姐的死跟我家有什麼關係?”
女人笑的邪惡,“不止是我恨你們藍家,久卿也一樣,哈哈,藍苡,你早應該死一萬回了!”
我瞬間覺得惡寒,什麼意思?
“不過今天我約你來是有更重要的事......”
當顧舒影露出那樣工於心計的表情時,我瞬間清醒,敢情又要被算計一次!
說話間她假裝摔倒的樣子直直滾下電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哭喊著,“姐姐,姐姐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啊......”
她腿間的鮮血一瞬間淋漓,我像個木頭呆愣在原地,後知後覺,她這是不惜把肚子裏的骨肉搭上也要嫁禍於我。
而身後的大門被人大力推開,慕久卿急切的身影匆匆趕來,看到地上臉色蒼白的女人,他瘋了一般推開我直奔她,抱起她再經過我時臉上寫滿憎惡與憤怒,“我說過你們之間已經兩清,你怎麼還要做出這種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藍苡我定要你加倍償還!”
話落心急如焚抱著女人離開。
我僵在原地,冷,是徹骨的冷意。
明明上午還在言情肯切的跟我說,有難處可以向他開口。
可不過是幾個小時過去,他便冷了臉色,恨意鑿鑿的跟我說,他的女人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便要我加倍償還。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吸了吸鼻子,像是有溫潤的液體滑過。
痛嗎,好似已經麻木。
但我來不及感傷,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我哪裏有資格做個廢物,除非我死了。
前公公慕振中從網上得知我與慕久卿已離婚的消息,氣的不行,當即打電話來數落我。
隻是他似乎還是很心疼我,直接彙款了一千萬到我賬戶。
“我是個很戀舊的人,我不能看著她的女兒就這樣被打垮。”
我想,那時他定愛慘了我母親吧。
他還說,會想盡辦法讓慕久卿與我複婚。
他想看到我與慕久卿的孩子,那樣他才心滿意足。
我忽然明白母親亦是他的執念。
是的,我的母親長的那般傾城傾國,又該是多少人的青春。
可是這些錢根本不夠,我東拚西湊了很多很多,甚至差點牽連到藍墨存的公司破產,還是沒法堵上空缺。
原因是顧舒影流產。
慕久卿報複性一般咬死了我。
果真言而有信,果真是要我加倍償還。
在經過幾天疲憊而高強度的勞累後,我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暈死在最後一次新聞發布會上。
鮮血染紅了我的白襯衫,藍氏宣布破產。
收購人是慕氏。
我心如死灰,躺在沉寂壓抑的病床上,雙目無神。
我深愛的男人竟逼我到如此絕境。
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為了一個懸在心口的白月光。
我忽然憶起初見時的模樣,憶起那般英俊的少年,憶起他許給我的承諾,倘若我沒有幸福,他便允我一生幸福的字字珠璣。
可現在。
我哪來的幸福???
更甚至,我現在所遭受的所有不幸,皆拜他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