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韻晚上了一趟樓就堅持要住樓下,管家理不透發生了什麼事,最後隻能給她臨時騰了間工具房。
工具房遠比樓上的房間窄,裏頭的裝修設備更加簡陋,勉強放下一張床後便沒有了別的空間。
許韻晚並不在乎,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放置了自己的行李。
她特意在房間裏呆了好久,直到周凜燁離開才出來,朝周影的房間走去。
周凜燁並沒有出門,隻將周倉派了出去。他就站在屏風後,清楚地看到許韻晚像偵察兵似地謹慎掃過每個角落,最後快速閃入周影的房間。
唇角,勾起一抹愈發深沉的笑。
“這些日子來,小影的上課情況如何?”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問。
管家端了杯熱茶過來放在他麵前,“說來奇怪,自從許小姐來之後,小影再沒有鬧過要換老師。”
“我也曾悄悄去看過許小姐上課,她把課程知識串進了故事裏,還別說,這麼一弄,不僅小影,連我這老頭子都有了興趣,好幾次聽入迷。”
“哦?”周凜燁眉角浮起一抹意外。
周家的管家可不是好糊弄的,連他都誇讚許韻晚的話,足以說明她真有些水平。
當初她三番兩次地出現在自己麵前,他隻當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允許她進來教周影,也隻是因為周影初見她時的熱情。
現在看來,她是真的一心教學了?
他的腦海裏忍不住浮起她捂著脖子咳嗽時的那副嬌弱模樣,還有堅持住一樓時的執拗。
心頭不由得一陣柔軟。
許韻晚進入周影房間時,看到她正懶懶地倚在沙發上,腳上蓋著毛毯,臉有些白,呼吸顯得急促,明顯氣喘。
先前管家說她生病了,看來是真的。
“不舒服嗎?”她走過去,問。
周影抿了抿嘴,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老毛病了,就他喜歡大驚小怪,非得休學。”
她說的那個他,自然是指周凜燁了。
周影從來不說她和周凜燁的關係,許韻晚卻免不得想起許清歌說的那些話。
這屋裏就周影這一個女孩,敢情......她就是那個周凜燁三哥家的孩子,留在這裏做人質?
除了上課時間,周影對許韻晚一直十分冷漠。許韻晚心裏清楚,她對自己存著戒備,也不曾主動向她示好,兩人一直保持著那種疏遠關係。
隻是或許因為許清歌的話,她免不得對周影升起同病相憐之感。
同樣寄居叔叔家,一個做人質,一個被人慘無人道地賣來賣去......
她進入許西山家時,也剛好十五歲。那時父母剛剛過世,六神無主,許西山不管家事,於敏鳳隨隨便便地將她和弟弟丟在傭人房,不管吃不管喝的,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許清歌有事沒事欺負她,手段頑劣,花樣百出。
那時的她很是單純,一心想著不讓許西山為難,能忍就忍。
許韻晚搖搖頭,不願意再去想這些往事,倒是忍不住想要關心周影。她倒了杯熱呼呼的水遞過去,“先喝杯熱水,實在不舒服,今天的課就不上了。”
“別想著跟我套近乎,我不可能成為你的橋梁,不管你心裏存著什麼想法都沒用!”周影沒接水,反而豎起了滿身的利刺。
身處豪門,見過太多的彎彎繞繞,周影比同齡的孩子更加敏感銳利。
許韻晚無奈地搖搖頭,“你想多了,我隻是看你生病了,可憐你而已。”
“你......”
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可憐她,周影好歹是豪門大小姐,清高得很,聽到這話氣得哼一聲倒下去,用背對著許韻晚。
許韻晚抿嘴笑笑,將水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沒有再打擾她。
雖然不用上課,但也不好在外頭跑,索性拿出本子在對麵的書桌上備起課來。
周影雖然成績不好,卻並不是好糊弄的主,自己必須每天設計出能勾起她興趣的東西,再帶入到課堂中去。
既要保證進度,還要有趣味性,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好在她買了新手機,查起資料來方便多了。
許韻晚這一忙,就是一個多小時。
“媽......媽媽......”
她工作得正酣,突然聽到細細的啜泣聲。
回頭時,看到周影依舊閉著眼睛,臉上卻淚痕滿滿。
那一聲聲媽媽正是從她嘴裏出來的。
小姑娘平日裏像隻刺蝟,動不動就揚起一身的刺,此時卻脆弱不堪。
心口,免不得一滯。
許韻晚放下筆,走過去,輕輕拍她的背。
周影繼續哼哼唧唧著,怎麼也止不住哭,許韻晚隻能將她的大半個身子攬進懷裏,小聲地哄。
父母死的時候,許直才八歲,她就是這麼哄過來的。
這一招果然奏效,周影沒有再哭,吸了吸鼻子,沉睡過去。
許韻晚艱難地撈了些紙巾,細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直到她完全睡熟才輕輕放下。
時間,已經到了七點,課程時間結束。
許韻晚走出來,看到管家,叫道:“楊管家,周影睡在沙發上不安全,麻煩您找個人看著點。”
“好的。”楊管家點頭。
許韻晚說完這話準備進房,一抬頭卻看到了客廳沙發裏坐著的人。
周家的客廳相當大,那套沙發也極為霸氣,普通人坐進去幾乎隱沒。可那人坐在那裏不僅沒有隱沒,反而有一種指點江山的威武之氣。
周凜燁,回來了?
想到他之前的對待,許韻晚心裏有氣,也愈發想要避著他,奈何進房間的話勢必要經過他。
許韻晚一陣懊惱,下一刻有意撫著耳垂呀一聲低叫,“我的耳墜,好貴好貴的耳墜!”說完,甩出一顆圓圓的小東西。
她追著圓圓的小東西跑過他的麵前,有意一腳踢進了門縫裏。開門,關門,一氣嗬成!
被成功忽視的周凜燁:“......”
成功避開了周凜燁,許韻晚才舒一口氣,她迅速坐到床上,打開手機,開始研究起股市來。
直到深夜,許韻晚準備衝涼睡覺才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帶來的洗漱用品落在了樓上房間裏!
看一眼時間,已近一點,而且客廳的燈早就熄掉,顯然大家都睡了。
許韻晚這才走出來,大步走向樓梯。
才走了一半,旁邊書房的門嗒一聲被人推開,露出了周凜燁那張成熟穩重又不失俊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