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顧郎中消瘦的身影,三個人都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晌。
“娘子姐姐,這東西為何能讓郎中看到死去的娘子啊?”韓星移先開口。
“這蛐蛐罐兒是用來給人下降頭的,裏麵應該有一隻邪祟毒物,專吸人陽氣。被下降頭之人將自己身上的陽氣一點一點的給它,它會幻化成那人所思所想的人或物。就如顧郎中,他思念自己的亡妻,那邪祟就化成他亡妻生前的模樣陪伴他,直到他的陽氣盡了!”
溫南星一字一句的解釋完,心裏又悲又怒,白母她該死!
而在青石鎮的另一端。
“娘,顧郎中,帶著蛐蛐罐兒來了。”白良秋笑著對白母說道。
“哦?原以為這個物件兒要丟了,沒想到還自己上門了。”白母笑道:“讓他進來。”
白母打量著短短不到半年,原本高大的顧郎中變得形銷骨立,知道他是為了見到亡妻,不遺餘力啊。
“好,很好!”白母得意的笑道。
她用這個蛐蛐罐兒積攢普通人的陽氣,然後再拿到文家,讓裏麵的東西與文小老爺產生關聯,一邊驅逐文小老爺身邊的鬼魂,一邊不動聲色的吸取文家的氣運,來滋潤她和兒子。
這是一舉兩得!
“你的陽壽已經無幾,回去滴血進去,記住,這次要用心頭血。隻有那樣,或可再見你娘子最後一麵。”白母撫摸了一下蛐蛐罐兒,將它重新放到顧郎中的手中。
夜半時分,又下起了雨,雨聲漸漸的變大。
溫南星聽到韓星移起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你回來啦?”
“嗯。”韓星移將被窩裏的一堆泥娃娃,通通扔了出去。
那是小傻子白天在池塘邊上跟著挖的泥巴做成的娃娃,喜歡的不得了,睡覺都要抱著。
於此同時,他又將蜷縮在他枕邊的睡的正香的黑貓拎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的觀察。
“喵嗚!”黑貓不滿的叫了一聲,正要跳到他身上求抱的時候,對上他的雙眸,黑貓迅速轉了個身,撲到溫南星的懷裏。
“她也認出了你與白天不同了,聰明的小家夥。”溫南星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黑貓。
黑貓脖子上栓了個繩,繩上一顆刻了符文的珍珠,如果細看,黑貓眼珠裏的那一絲紅線已經不見了。
“它也是物件兒?”韓星移打量著黑貓問道。
溫南星無精打采的說道:“算是個活物件兒吧。”
“還在想白天顧郎中的事?”韓星移說著伸出長長的胳膊,大手一抓那黑貓兒躲閃不及,就被薅著後脖子薅進了他的懷中。
溫南星托腮不語,韓星移輕笑一聲:“你們玄門之人,都像你這樣多愁善感嗎?”
溫南星有些不願意了,什麼叫多愁善感啊。
“玄門之人可不敢,目前還沒找到組織呢。”溫南星嘟囔一句,她不想談顧郎中相關問題,因為受到的觸動越大,越難以開口。
“若是我死了,你會像顧郎中那般整個假人陪在身邊嗎?”韓星移見她這個樣子,覺得有必要開導開導她。
“那不會!”溫南星身負玄學本領,有義務斬妖除邪,怎可能與邪祟為伍,還被其迷惑誤導!
韓星移笑道:“我看也是,你會打出一離火符,瞬間把裝作我的假人給滅了對不對?”
溫南星被他說樂了,有些別扭的說道:“倒也不至於如此的決絕......”
“啊?哦......”韓星移懶懶的倚靠在背上,目光盯著溫南星:“原來你是先先奸後殺啊。”
說完了裝出委屈害怕的樣子,偏偏身子又往溫南星的麵前一寸一寸的伸過來,一張五官深刻淩厲的麵容夾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在溫南星的眼前無限放大。
“我......我可......可沒有!”溫南星急急的往後退,結結巴巴的辯解,辯解完了又忍不住翻白眼,大佬又在撩人。
好難!
“沒有嗎?”韓星移身子不再往前,而是雙手抱著後腦勺,緩緩的躺在了溫南星的身側:“沒有我就放心了,畢竟你是玄學大佬,若是想要將我吃了,我是毫無辦法的。”
“咳咳咳!”溫南星猛然咳嗽了起來,咬咬牙,我敢?分明你才是大佬,你們全家都是大佬!
“你怎麼不問問我,假若有一天有邪祟扮成你,或是你變成了邪祟......”韓星移似乎來了興致,眯著眸子問道:“我會如何呢?”
溫南星嗬的一聲,她可太知道了。
他會毫不猶豫的弄死她,用讓邪祟最痛苦的方式,強大的雙魚道印直接從背後插進心臟,弄死!
溫南星表情代表一切,不過她所料不差,韓星移悻悻然的摸摸鼻子,也不辯解。
說笑歸說笑,其實他們,遠不及顧郎中和他的娘子的感情吧。二人心裏都明白,這樣想著,韓星移恢複了慵懶淡漠。
大佬的情緒變換莫測,一會還挺開心的,一會又不搭理人了。
“這幾天可有什麼發現嗎?”溫南星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便轉移話題問道。
“我進了段二爺家,”韓星移淡淡開口道:“白天看似沒有人在,但院子裏擺的東西位置有挪動,我猜那段二爺晚上在家。”
“或許他家還有一個密室,還有他家院子裏的井中,並無屍骨。”
“隻去了一次,就知道這麼多,你確實厲害!”溫南星不得不承認,同時做人,這做人的資質能差出很大一截兒來。
並且還不是有意的尋找,隻是通過小傻子的眼睛去無意間的查看,然後就能讓他琢磨出這麼多信息來。
又被如此直白的誇獎,韓星移摸了摸鼻尖,頓了頓,又道:“除了段二爺家,還有花大娘的包子鋪,也有可疑之處。”
“花大娘的包子鋪......”溫南星喃喃的說道,她去過幾次,竟沒發現任何不對來。
“睡吧,明天去那兩處看看,早些找到你爹,也能早些助我完成願望。”韓星移聲音慵懶似笑非笑:“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哦。”
溫南星垂下眸子:“好,我都聽你的。”
她對萬物保持敬畏。有道是男人心,海底針,尤其是大佬的心,更不是一個小有道行的她,能理解的了的。
誰料韓星移聽了,原本笑眯眯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狠狠的嗤笑一聲。翻了個身,又翻回去,冷哼了好幾聲。
這邊溫南星已經四仰八叉的睡成了個豬,還打著細小的鼾。
她的鼾聲混著外麵聲音越來越大的雨聲,讓韓星移愈發的煩躁。
忽而,一道閃電,伴隨著嘩嘩的雨聲,從窗外直直的打到屋內。韓星移下意識的躲避,然後“哢嚓”一聲雷。
韓星移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感受到了體內仿佛有道脆弱不堪的魂魄,對這雷電,十分的懼怕。這種懼怕是刻在骨子裏的,有十二年之久。
韓星移不由得暗罵了一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