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目光齊齊驚恐看向這位素雅甜美的趙小姐,趙娉歡就喜歡別人這種眼神,覺得有趣極了,笑盈盈的掃了眾人一眼,掃到誰,誰渾身起寒顫,瘮人。
“被你看出來了呢!”
“怎麼辦?”她的目光定在溫南星的身上,慢條斯理的說。
“為了製作這具蠱人,從今兒一大早就下手,那些蠱蟲整整用了一缸,人喊了好半天,才成功啊。”趙娉歡托著腮,轉頭對於金秀:“來,叫一個,大夥兒聽聽。”
“汪汪汪!”於金秀目光呆滯,一開口,竟然是犬吠。
眾人瑟瑟發抖,有不少人當場嘔吐起來,於老八更是麵如金紙。
溫南星默然不語,看著趙娉歡。她這次更狠,是將活人生生做成蠱人的。
趙娉歡:“你不害怕?原本那一缸,可是為你留的。”
“我為何害怕,多行不義的人又不是我。”溫南星淡然道。
趙娉歡又是一陣花枝亂顫的笑,好半晌她捂著肚子站了起來,歎息一聲:“多行不義就會死嗎,好想試試看啊......”
說著,她又彎起白皙的冰涼的食指,微微抬起溫南星的下巴,正要說話,一邊的韓星移臉色猛地一變,撲了上來,一巴掌將她扇開......
眾人懵住......小傻子要完蛋了。龍氏心裏一陣緊張,她也曾是大家族出身,可還真沒見過這樣的變態。
卻見趙娉歡頂著一個巴掌印緩緩的扭過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詭譎而豔麗。
眾人又是一個哆嗦,這麼一看,這世上的人可比鬼怪可怕多了。
“你再算算,你和你的傻子相公,今日有血光之災不?”趙娉歡細聲細氣的問向溫南星。
“我二人,很可能會長命百歲。”溫南星並不怕她,反而目光帶著憐憫。
算命之人通常算不透自己的命運,但是有滿身道德金光的小傻子在,有雙魚道印在,她相信,這一世,她無虞。
趙娉歡拿著手絹,沾了沾嘴角,看了溫南星好半晌。
突然沒頭沒腦的說道:“這世間的人呐,跟畜生差不多,因為他們臉上的欲望太明顯,可我從你眼睛裏卻看不分明,有意思......咱們改日見啊。”
走了......
“走了?”賣狗肉包子的花大娘率先開口:“我的個娘,嚇死人了!怎麼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像是陰間來的。”
看著牽著於金秀的屍身緩緩離開的趙娉歡,所有人一聲不吭,又緩緩轉頭看向溫南星,誰也不敢再說一句攤子砸的好。
再看向於老八,平時裏作威作福的混混頭子於老八,此時像是泄了氣兒的王八,皺把著一張老臉,縮在角落裏。整個人都比平時縮短了三寸去。
“呸!真像個縮頭王八!”有人啐了一口。
而後眾人三三兩兩的離開,溫南星拿過韓星移的手,手掌被趙娉歡頭上尖銳的頭花刺破了皮,溫南星給他細細的上藥,韓星移緊抿雙唇,疼也不哭出來。
龍氏看向杵在那裏的於老八,冷聲道:“你可以離開了。”
於老八這會回了魂,走到溫南星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有這般能耐,是我瞎了眼,有眼不識泰山。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秀兒吧!”於老八哭嚎道。
“救你秀兒?那趙家是什麼人,憑你於老八,自個兒閨女被弄成了蠱人,你屁都不敢放一個。”龍氏看不起於老八,指著他鼻子罵:“你還有臉讓我兒媳婦出馬,是要害死她嗎!”
於老八埋頭慟哭,龍氏說的對,青石鎮的四大家族,就連官府都禮敬他們三分。更何況,他們是魚龍巷的人,人命,比狗賤。
“可是,秀兒怎麼辦啊?”於老八看向溫南星。
溫南星歎了口氣:“於金秀已經喪命,無力回天了。不過還不止如此,她的魂魄被釘在白家一處暗室,恐怕將永世不得超生。”
於老八聞言,整個癱坐在地上:“求......幫幫她吧。”
溫南星看著他:“明日午時你去碼頭,會有一轉運之機等你,你隻要把握住時機,日後慢慢圖之,總有一日會助你女兒擺脫囚禁,早日投胎。”
於老八聞言,直道:“好!我去碼頭!”
到了第二日,於老八帶著幾個小混混早早的就去了碼頭守著,果然在午時的時候,遇上了管漕運的趙家二少爺,一批貨將將靠近碼頭,有幾個船工因為推攘掉進了江裏。
眼看著接貨人急等著要貨,於老八想起溫南星的話,帶著小混混們上前幫忙,並且一反常態的連工錢都沒要。
趙二少爺看在眼裏,一揮手,讓於老八在碼頭上做了個小管事。
回頭於老八吩咐手下混混們重新做了個又大又氣派的算命攤子給溫南星送了過去,另外送了十兩銀子,溫南星沒收,他家畢竟是出了事,死了親人。
並且他幫趙家做事,也算是溫南星有意給趙娉歡身邊按了個釘子。因果循環,正是如此。
於老八家的事之後,魚龍巷的人對溫南星的算命攤子有了些敬畏,但至於說找溫南星算命的,就很少。
正如龍氏所說的,魚龍巷大多是些亡命之徒,得不得好死,各自心裏有杆秤。所以也不願意花冤枉錢來算。
但不妨礙溫南星照樣每天出攤,很快,攤前來了客人。
還是熟人,先前方二姨的那位恩客。
“女先生,上次你給我的那符還真管用。我放身上,夜裏也不覺得背上沉甸甸的了。不過昨兒我忍不住去了花樓,夜裏回家的時候,走到半路上,隻覺得後背發毛,再找那護身符,怎麼也找不到了。”
“應是你昨夜遇上了個厲害的,那符替你擋了災,自然就消散了。”溫南星看他一臉浮腫,明顯就是縱欲過度給害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是二十兩銀子,我再請倆符,一個給我那不中用的弟弟。”文新彎腰,恭恭敬敬的將二十兩銀子雙手奉上。
他姓文,是四大家族文家的一個遠房旁支的。到了他爹這輩兒,就生了倆兒,大兒文新好色,但從不找良家姑娘,隻愛風塵女;二兒文複嗜賭,逢賭必輸,人稱賭場活菩薩。
“我爹說了,文新那小子再賭下去,我們家恐怕就要賣老宅去要飯了。”文新哭喪著臉。
“你弟弟的事,不是一張符能解決的。”溫南星打量著他的麵相,緩緩開口道:“文公子不妨帶我去你家中看一看。”
“成,女先生,和這位小相公請隨我來。”文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