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哥,那新連長好像沒發現咱們劃水。”
“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除非他瞎,不然怎麼可能看不見?”
“那他......”
“嗐,說白了就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那套,我就不信他一個小破連長,還真敢把咱們哥幾個怎麼地!”
一行八人,正半走半跑,裝模作樣往前“跑”的工夫,遠處忽然有輛卡車直接開了過來。
汪!汪汪!
犬吠聲離得老遠,就傳進了幾個人的耳朵裏。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每個人的心底,都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臥槽,不會玩得這麼大吧!”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八人組裏智商最高的廖震:“他敢放狗?”
咣當!
車門落下,鐵籠打開。
隻見足足三十條凶悍、強壯的軍犬,在訓導員的牽引下,整整齊齊的排成了三排。
不知何時,李雷的手裏,已經多出一隻大喇叭。
“正常人跑步,每秒七到八米左右。現在聽我口令,軍犬分三組輪換,每秒五米,勻速追擊。”
說到這兒,李雷遠遠的指了指八人組:“追到人,直接放繩。出了事,我擔著。”
“是!”×n
眼見十名訓導員,牽著十條軍犬,真就這麼追了上來,八大奇葩,個個目眥欲裂。
事實證明,李雷真敢放狗!
放繩,這兩個字,可以直接理解為:放狗咬人!
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犬,咬人絕不鬆口!
汪汪汪!
陣陣犬吠中,八個人再也顧不得自己的腳上,究竟有沒有穿鞋,個個都是瘋了一樣撒丫子往前跑。
人,或許還會講點道理。
犬......
它絕對不會講人情!
眼看著這八大奇葩,總算有了那麼點“跑步”的模樣,李雷摩挲著滿是唏噓胡茬的下巴,略感欣慰的點了點頭:“體格確實不錯,三十公裏,小意思。”
“......”
聽到這陣自言自語,李雷身後站了很久的二、三排長,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都是一陣膽戰心驚。
平心而論,在那八個家夥手底下沒少吃苦頭,如今看到這幫人被訓成這副德性,他們倆也確實是心裏暗爽不已。
可是......
“連長,這麼玩......不會出事吧?”
“這三十公裏跑下來,恐怕......他們的腳底板,都會跑爛吧。”
扭頭看了二、三排長一眼,李雷隨手從口袋裏摸出一隻密封袋,裏麵裝著作用未知的褐色粉末。
“你們不提,我都差點忘了,去準備八盆熱水到食堂,每盆水裏放五克。”
“連長,這是......”
“別瞎打聽。”
李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辦。”
“是!”
有些時候,有些事,隻要做下去,就會形成本能——隻要沒時間去思考!
比如:現在!
十隻軍犬在後麵哼哧哼哧的勻速追擊,八個人狼狽不堪的悶頭往前跑,不知不覺中,軍犬已經換到了第三組,而這八大奇葩,也跑完了四圈半。
每個人都很累,而除了身體上的疲憊,更致命的是,他們的腳,都很疼!
“威......威哥,我快跑不動了,你......你說,那幫混蛋,真敢放狗嗎?”
“我就不信,我要是真被咬死,那個一杠三他能頂得住!”
“陳晨,你不是醫學世家,會玩毒嗎?趕緊的,把狗給我毒翻。”
“咱們誰不是背心褲衩,連藥都沒帶,我毒個屁!”
“都別嗶嗶了,跑吧!”
這八個人,奇葩歸奇葩,紈絝歸紈絝,盡管幾個人身上,有著各自不同的缺點,說他們是害蟲也不為過,但他們裏麵,沒有一個人是笨蛋。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們就算加起來,也搞不過這位在他們看來,頭不是一般鐵的新連長。
除了受著,還能怎樣?
現在隻是跑步而已,鬼知道靠小聰明混過這關以後,還有什麼新的損招......
軍營,自然有軍營的規矩。
下午兩點吃飯,這很不符合食堂的相關規定。
但是沒辦法,誰讓八位奇葩,到了這個時間,才剛跑完呢?
走進食堂的那一刻,林俊威等八人,全部都是光著腳的。
原本,他已經從嚴子豪那裏搶到了一隻鞋,可穿著一隻鞋跑起來後,他才發現,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一隻鞋,還不如不穿,跑起來反倒更慢——尤其是在身後有惡犬追擊的情況下!
不隻是林俊威,剩下的袁峰、嚴子豪、蔡榮銳、陳晨、鄭琛、嚴東楷等人,或許並非所有人都是從小嬌生慣養,但哪個不是家境優渥,誰吃過光腳跑步這種苦,受過這種委屈?
看著自己這雙飽經摧殘,劃出不知多少條血口子,連走路都留下一個個血腳印的雙腳,如今這八位“新兵”的心裏,個個都憋著一股狠勁兒。
如果不是打不過,如果殺人不犯法,他們肯定一擁而上,先把這個新連長給幹掉!
這幫人看自己是什麼眼神,李雷當然再清楚不過。
但他卻壓根就沒當回事,因為在多年以前,他也是一路這麼走過來的。
“都很有幹勁嘛,我總算從你們身上,看出了那麼一點點精氣神。都餓了吧,坐!”
李雷一揮手,八個人剛坐下,可他們等來的,卻是由二、三排長推著小車,送過來的八盆洗腳水。
這是什麼情況?
到食堂不吃飯,先洗腳?
啪!
實在忍無可忍,林俊威第一個拍桌子:“到底有完沒完,你還想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
“就是,看看我這腳都成什麼樣了,現在你讓我泡腳,是嫌我血流的還不夠多嗎?”
“你想疼死我啊!”
“哥幾個,等會兒......”
當二、三排長兩人,拿出那隻密封袋,用標準的五克小勺,每盆一勺粉末倒進去,看到那水迅速變成一片褐色,陳晨猛的眉梢一挑,有些狐疑的聞了聞。
“這......好像是療傷的藥浴?”
出身醫學世家,這些東西,本就是陳晨從小耳濡目染。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盆褐色的藥水,他沒來由的生出一種詭異的、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曾經接觸過類似的東西,可偏偏又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曾接觸過。
“他會這麼好心?”
“老陳,你看仔細點!”
“要不......你先犧牲一下,給哥幾個試試藥?”